“可喜可贺,掉狐狸堆里了。”
新安城护城水系发达,排布均匀,刘府门前亦恰有流经。假使巧遇六部公务荆棘载途,为官者疏漏难补,大可负荆来此寻觅刘大学士以昭己罪,若是罪不容诛,一头扎进去刚刚好。
将才的会面,关于“恭候多时”四字的后续。言语上,南星渚不敢轻易去承接下文,就只得一直哑口了装乖;故在动作上,行礼推手维持得手麻。
“南相素来谨慎,刘叔您也知晓。当下局面仓促,天浔和我皆是蚍蜉。”仗义地迈步上前为南星渚遮拦住了打量视线,于刘力涵坐镇的场合,借靠“故人之子”的身份,凌葳自然更易放松。
“快些落座吧,曲州特产的普洱熟茶,过会儿还得劳烦贤侄替我向南相带到心意。”
曲州,地属安州以南,两州虽地界相接,却在民风民俗等诸多方面对比起来天差地别。安州是鱼米之乡四通八达,曲州则是瘴乡恶土毒物横生;入仕后远调磨炼,发往安州是恩惠,发往曲州算流放。
不过即使曲州再几多不堪,商业奇才如南暮,照样变得出法子任其出彩——大玄境内茶叶茶树品种众多,独曲州一带供货无缺四季兴旺。
问题抛开其发展对南暮功绩的证明作用,曲州与南暮之间偏偏还存续着另一层别样联系。
官员履历档案,南暮虚假的故乡,适逢落在此处。
在南星渚幼时记趣之中,南暮外派出差的时日并不在少数。天南海北物产丰饶,由南暮遴选带回的来自青州、曲州各具地域特色的纪念品类,于今天及冠年纪的南五爷之宝居里,现下都还收藏了一柜。
两州最大的共性,是它们皆不属于相宜人居的地理范畴。
那年那月,捞月河畔遭遇屠戮不幸,南星渚才逾三岁。
不是没有问询过祖父祖母下落,只是两位老人离世得太早,南暮一句:“触景伤情且天涯路远。”,便这般搪塞遍了历年元辰。
而南星渚孤游安州富庶的时候,中道崩殂,就已然是体验了一番流浪滋味。重山之外更重山,再越,敬访家父桑梓穷谷恶水,恐怕难逃凶多吉少。
同朝为官数十载春秋,刘力涵对南暮来路必须谙熟,那近前这杯茗茶的用意,可不能仅限静待品鉴了。
“南相这些年来为我大玄繁茂鞠躬尽瘁,背井离乡难复归,我本人及凌节度使同样看在眼里记在心头。调用这茶饼产地出处的特殊,旨在愿能助他缓解思乡,此外,没有多余藏私。”
刘力涵解释得飞快,其言辞内外针对于“乡”的频频强调,打消了南星渚不低的疑虑。
浮于表面的,老人家暂且不明老同事与青州的纠葛。
往后的闲聊只能算作是长者对小辈的慰问。尚书省监管范围下辖覆盖了凌葳任职所在的兵部;至于枢密院的周身情况,刘力涵力图协调南星渚学通上下兼顾。
“难以理解……茶饼是满怀情谊的贵重礼物,一旦我把它献给了阿爹,无论最终收下与否,刘大学士涅而不缁的旧名声定要一去不返。”
“那龙图阁学士蔡浚蔡大人又是如何解决的尴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