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每年正月初一,都有一场祭祖大典。
典礼上,会由长老向先祖汇报去年族内的情况,编修族谱,请先祖为狼族发展指一条明路,一整个流程下来,废时废钱废长老。
楚尤披着厚重的礼服,难得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冷脸。
他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和林舒,但那只狐狸还是没什么动静,到底是他真把人惹毛了,还是人家根本不在乎。
过了几日,楚尤坐不住了,去商量退婚,但林家人早知道他对婚事不满,连夜出了族地,林舒也不知道在哪个铺子待着,根本不回林家。
楚尤蹲不到人,气得三天两头就在族里闹一出,整个狼山都被他折腾的鸡飞狗跳。
可眼看事情就要往最坏的结果发展,他又突然安静了下来,熬了几个大夜缝好了嫁衣,下了聘,最后上门娶亲。
——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一直到现在,狼族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原本楚尤请来筹备婚礼的先生,叫人在提亲的必经之路上,铺了满地的红绸,现在全被盖住了。
长老娶亲,出手自然阔绰,给围观的路人挨个发了不少赏银,一脸喜气,全然看不出前些日子那副要和族长同归于尽的疯魔样子。
楚尤高调进了林府大门,林家人都在院子中间等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族地,见楚尤进来,齐齐躬身行礼。
“这时候人倒是挺齐。”楚尤有意挤兑这群人,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长老这是什么话,女儿出嫁,娘家人舍不得,自然要见一面。”林父直起身子,笑意盈盈地抬头看他。
“老东西,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多舍不得。”他把这话在心里念了一遍,没搭腔。
林父对一旁候着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她上前几步想要拿走楚尤胳膊上挂着的嫁衣,后者侧身躲过。
“林家主这是何意?”
林父有些意外他的动作,狼族有个规矩,成亲时女方穿的嫁衣,必须由男方亲手缝制,且在洞房之前,不能被别的男人碰。
世家贵族之间也因此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嫁衣要男方亲手帮新娘子换,但楚尤向来不守这些。
“自然是要侍女帮小女更衣。”
“我妻的身子,怎么我还看不得了?”
“……”
他说罢,没看林父僵着的老脸,径直走向林舒的房间。
楚尤敲了几下门,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没人应,他才伸手推开,林舒听到声音后,从里间的梳妆台走出来,脖子白得骇人。
“你涂这么多粉做什么?”
“大婚当天自然要打扮的隆重些。”
“味道太重了,去洗掉。”
楚尤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叫了停在门口的侍女去伺候她沐浴,他刚走出门没一会,屋内就传出一声尖叫。
他皱眉赶过去,刚刚的小侍女在浴池里扑腾,浴池边多了个小白脸,很是殷勤地给林舒披上浴袍嘘寒问暖。
楚尤余光瞥见林舒脖子上惹人注目的吻痕,脸色难看,一记掌风把那男的扇到一边。
林舒有些不自然地走到他近旁,然后一脚踩到了衣摆,楚尤伸手扶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摔倒,但衣袖却被死死拽住。
“松手。”楚尤强忍着把她甩飞的冲动,咬着牙说道。
“你听我解释,他就是个下人……”林舒的话说到后面自己都没声了。
“你当我没长眼?”楚尤气的笑出了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脖子上的印迹。
林舒有些尴尬,只盯着他看不说话,显然是编不出后面的话来。
“把她拉上轿子,带回去让族长好好看看。”楚尤用力抽出被拽着的袖子,阴沉着脸。
他今天明明是来“接亲”的,结果却变成了捉奸的。
“收拾收拾,把衣服换了,外面下着雪,接亲队等不了多久。”
外面的氛围仍就喜气洋洋的,看见楚尤出来,接亲队鼓了鼓气,刚准备敲锣打鼓吹唢呐,还没起个头,楚尤就出声拦了下来。
“不用敲了。”那些人的手僵在半空,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少了些议论声,热闹的林府慢慢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阵,众人才看见林舒穿着常服从门内走出来。
衣领不是很长,她脖颈上的印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唉唉唉,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后面看不太清楚的人,听着前面又忽然炸起的议论声,忍不住嚷嚷了两句。
“啧,小点声小点声,是林姑娘出来了,那脖子上……”回头解释的人话说到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显眼的很。”
那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