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狼族了?”黎钰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刚睡着就被吵醒,这个弟弟的行事风格让他头疼。
“是,属下刚才去接二皇子,他说……再等一年。”
“啧,这我怎么跟父皇说……小混蛋。”他吩咐门外的人去狼族盯着,等四周没了动静,自己也睡不着了,下榻倒了杯茶放在桌上,思考着明天起来怎么跟狐帝扯谎。
……
来人翻窗走后,黎聿准备熄灯,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阿聿,你还没睡吗。”楚尤没有刻意放轻声音。
“没有。”他停下动作去开门,门外楚尤端着两盘糕点站着,雪花被拦在他周身的结界外。
“为什么不睡?”
“不困。”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我没有故事能给你讲了。”他知道的故事本来就不多,都已经被这个人听去了。
“那讲你在狐族的事?”
黎聿沉默了会儿,侧身给他让路,楚尤抬脚进屋,把糕点放在桌上,又倒了两杯茶,然后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看着黎聿关上门,坐到自己对面,拿起糕点放到嘴里,桌子上都是他爱吃的。
“我的事你不应该很了解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以为你在捡到我那天就把我查清楚了。”
楚尤轻笑一声。
“没有,想听你说。”
“我听那些宫人说,我是在很小的时候被狐帝捡回去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那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
“为什么?”
“我长的和他这么像,不是父子是兄弟吗?”
“那为什么跟我讲别人告诉你的?”
“他们都这么说。”
“我想听事实,你认为对的事实。”
“我是很小的时候被捡回去的,狐帝不待见我,那些宫人狗仗人势,也不待见我,整个宫里只有我皇兄宫里的人把我当回事,我也就只和他来往,有外族来访我也只是露个面,慢慢的,外界几乎都忘了狐族皇脉还有我这号人。”
他的皇兄是狐族的继承人,自被封开始就是整个妖界的饭后谈资,因为他是棕发,狐族地位最高的是白狐,历代狐帝也都是白狐,无一例外,红毛黑发代表着地位低下,是最不入流的野狐,棕发也就没好到哪去。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同父同母,为何一个尊,一个卑,明明狐帝有更好的选择,让黎聿成为继承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让两个孩子都受尽讥讽。
黎聿对这事却没什么大反应,像是根本不在意。
“你和你皇兄真的是亲兄弟吗?”
“废话。”
“那为什么一棕一白?”
“……”黎聿没回答他,应该也不知道。
“你没问过你父皇?”
“我想让皇兄继位就不能去问,没问出来还好,问出来了,那位置上坐的指不定就是我了。”
“你不想当狐帝吗?”楚尤明知故问。
“不想。”黎聿又拿起了一块糕点。
“那你想做什么?”
黎聿不急不缓地吃糕点。
“你说现在吗?”
“以前。”
“混吃混喝一辈子。”
“那现在呢?”
“和你在一起。”黎聿一口吃了大半块糕点,有点噎,灌了一口桌上的茶。
楚尤眨了下眼,有点不相信。
“真的?”
黎聿咽下最后一口,接着说。
“和你一起混吃混喝一辈子。”
“……真的。”楚尤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糕点吃完了,黎聿问起了正事。
“今天祭祖的口谕是什么意思?”
“要我们和狐族议和,最好再联个姻。”
“族长他们会同意吗?”
“不知道,他们今天被堵成那样,都没找我商量这事,不过如果真要议和,肯定会让我们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狐狸啊。”
“……为什么让你也去?”
“我去给你撑腰。”楚尤端着他吃剩下的盘子出去了。
“早点睡,明早我们去堆雪人。”
关上门后,楚尤没有立马离开,待屋内没了光亮,他才端着空盘子送去厨房,厨房内还有他做糕点没用完的材料,到现在都没收拾。
收拾干净厨房后,楚尤又到他的院子里看了一眼,还亮着灯,应该是在他离开的那一段点上的。
“我就知道。”楚尤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刚好开着窗,他偏头往里观望,没人?余光扫到一对白色的狐耳,黎聿就趴在窗边睡着了。
窗户面朝东南,外面的雪不会刮到里面,但是还是实打实的冷。
楚尤轻手轻脚进了门,怕把他弄醒,就只给他披了件衣服,关窗,然后熄灯离开。
……
翌日一早,楚尤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蒙上被子装没听见。
“长老,族长他们邀您议事,其余人都到齐了。”门外的人话没说几句,手不停地敲敲敲,叫人无法忽视
“……知道了。”楚尤起身收拾了一下,吩咐下人等黎聿醒了再把早餐送去,才跟着那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