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一群德高望重的前辈面面相觑,虽然知道楚尤年纪小说的话不能当真,但还是气的要吐血。
“他可是狐族,继承人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气性大的家主气的快把手边的桌案拍碎了。
“木家主别气,长老年纪小,但总归是会长大的,这白狐也未必能安分地在狐族待下去。”楚修适时开口,安抚木家主,等人平了火气,他才看向楚尤。
“子嗣的事不能轻下定论,长老可要好好想,我看林小姐待你也不错,你不愿与她订婚,难不成是不喜欢她?”
林家主就在一旁听着,楚尤如果这时说不喜欢,就显得他是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我没有!林姐姐我自然是喜欢的,但是……但是……”楚尤梗着脖子“但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楚修就微笑着看他,也不催他说什么,一屋子人就等着楚尤的下半句话。
“但是林姐姐一定不想嫁人。”他想了半天才从嘴里憋出这几个字。
“只是订婚,又不是立马就嫁,你这么为阿紫着想,她一定也会为你考虑,答应订婚的。”
“那也不行!”楚尤说不过他,干脆就开始耍无赖,趁这些人不注意化成狼形跑出了大堂。
在门口守着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窜出去的白影是个什么东西,就听见大堂里面各家主的咆哮声。
楚尤一路狂奔跑回自己的院子,累地不行,转头却看到黎聿在堆雪人,于是屁颠颠地小跑过去看。
“你堆的是什么?”楚尤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坨摞在一起奇形怪状的东西,疑惑出声。
“雪人。”
“……好丑啊。”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帮他把雪人捏地圆一点。
“……嫌丑别碰。”
“我好心想帮你捏好看点你还不愿意了!”楚尤气愤大叫。
小狐狸甩了两下袖子,抖掉上面的雪,然后捂住了耳朵。
……
楚尤气的跑回房间,想起自己当着那些家主的面说他是自己儿子的事,又跑了回去故意说给他听。
小狐狸放下刚捂上耳朵的手,正当楚尤以为他会像自己一样被气的说不出来话时,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朝他砸了过来,他反应慢了一拍,挥手打碎那东西,冰凉的雪屑自他头顶落下,弄的他衣领里面全是。
楚尤确实气到他了,但是自己也没少吃苦头,等他回过头去看小狐狸,人家早跑回房了,只留下一个缺了头的丑雪人。
楚尤于是又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过了几日,楚尤一直缠着小狐狸,非让他叫一声“父亲”不可,但每次都是自己被气地跑回房。
他这天照常来找小狐狸,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今天喊的不是“小狐狸”,而是“阿聿”。
“你喊谁?”小狐狸闻声抬头,执笔写字的手顿住,脸色臭臭的,不找他跑他屋里喊什么?
“喊你啊。”楚尤跑到他旁边坐下,把他手里的毛笔拿过去,在他桌案上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聿”字。
“怎么样?好听吗?我问过族长,他说狐族皇脉都姓‘黎’,我就不让你跟着我姓了,毕竟你亲生父亲还没死,急着改姓多不好,正好你也没有名字,所以我就给你取了。”
黎聿,很好听的名字,小狐狸盯着纸上的字,思绪飘远。
“阿聿?”
他听到声音猛地回神看过去,随后又后知后觉这称呼有些亲密,想到楚尤有可能是怀着父亲叫儿子的心情在叫自己,黎聿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不许这么叫我。”
“为什么?我就叫,阿聿阿聿阿聿……”楚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气他的好方法,正打算喋喋不休下去,却被捂住了嘴,余下的喊声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后来不管怎样楚尤都死活不改口,黎聿也由着他这么叫了,按理来说遇到一个这么厚脸皮的人就已经很倒霉了,黎聿还认识两个,倒霉中的倒霉,另一个是少族长楚和。
原本他也跟着楚尤叫他“阿聿”,后来被两个人追着揍了一顿就不喊了,不过为了彰显自己的独特,他是不会跟着别人喊黎聿的大名的,那天他们三个约好去原安城玩,楚和第一个到了地方,在城门口那块大石头上坐着等他们。
“楚尤!小聿!”
两个人慢悠悠走过来,听到他的喊声以后,黎聿下意识想去揍他,最后还是没出手。
幼稚鬼,想怎么喊怎么喊吧。
楚和见自己没挨揍,就这么喊了,和他们勾肩搭背进了城。
今天原安城有擂台赛,城里有个万年不变的规矩,就是城主可以没文化,但是不能没实力。
每一任原安城城主都是少有人敌的高手,高手过招,那擂台赛自然是精彩的,三个小孩只在别人口中听过,没亲眼见过,好奇心早压不住了,正好听说今天有人发出挑战,他们就赶来见识一下。
楚尤和楚和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想争个靠前的位置,黎聿却对这种事没兴趣,他觉得看擂台赛不如去多听两个话本,至少没那么挤。
“你不想看这个就去酒楼听话本吧,一会结束了我们去找你。”楚尤在人群里大喊,生怕他听不见,周围的人听到声音都下意识朝黎聿那边看去,小狐狸觉得丢人,叫上自己的侍从赶紧离开了。
台上的打斗十分激烈,那个挑战者隐隐落了下风,周围的人开始讨论打赌,赌注越来越大,楚和也跟着凑热闹去下注。
擂台赛没多少规矩,一炷香内,不借助任何外力与对方过招,如果没人倒下,就再开一战,最后还能站在擂台上的人胜。
正当台下观众乱作一团争抢着下注时,擂台上的局势突然逆转,城主被一掌拍地后退几步,不断咳血。
围观的人瞬间被点燃了热情,这种绝地反击的剧情他们最爱看,但是楚尤却死死扣着擂台边,那个挑战者玩脏的。
刚才他一击拍向城主的同时,袖中藏的药粉也被挥了出来,那药粉散地极快,刚才近处的人都在急着下注,根本没人注意,但是楚尤一直死盯着擂台,那人的行为他看的一清二楚。
城主倒下擂台,正在群众欢呼的时候,楚尤指着台上那人,脸上满是气愤。
“他违规!我刚才看到他用药粉毒了城主!”
刚沸腾起来的群众又凑在一起议论,负责验伤的医师走过来替城主把脉。
“并无中毒迹象。”医师捋了捋胡子,看向楚尤,其余人也陆续看向他,那个挑战者一脸耀武扬威。
“小朋友,你可不能随便污蔑人啊。”
眼看周围人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楚和拽了拽他的袖子,想办法找补。
“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楚尤倔的像头驴,不管怎样都说对方使了阴招。
“可是你没法证明啊。”那人走到擂台边上,弯腰和楚尤对视,整个人身上都写满了挑衅。
楚尤忍无可忍,爬上擂台。
“有没有使阴招,你跟我打一场不就知道了。”他赌对方的药粉没有准备两份,而且自己没有表明身份,那人见自己就是个小孩,为了自证清白肯定会答应。
如他所料,那人欣然同意,擂鼓敲响后,楚尤一个箭步就近了他的身,对方察觉到不妙,放出妖力把他震开,楚尤后退两步又重新上前。
那人许是觉得不敢被一个近身有些丢面子,就收了妖力和楚尤近身缠斗在一起。
“你妖力不如我强大,我就光凭功夫跟你打,不欺负你是个小孩。”
“你打的过再说。”
楚尤自出生时就被告诫,长老天生妖力强悍,不过妖力一旦见血,必会失控,届时敌友不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他们不参与战事,不使用妖力。
他的轻敌刚好弥补了这一缺陷,单凭武力,对面很快落了下风。
眼看楚尤步步紧逼,那人直接反悔,指尖凝聚妖力,一拳正对着楚尤的心口砸去,楚尤动作比脑子快,危急关头,他使出妖力护住心口,挡下这击,随后一手握拳砸在对方脸上,紧接着一脚给他踢下台,险胜。
人群瞬间炸开欢呼声,楚尤却起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自己用妖力反击,不知道这群人还能不能站在这欢呼。
“小孩子都打不过,还说你没玩脏的?”有人起头讽刺了那人一句,后面就陆续有人跟着附和。
副城主带着一个小册子过来,让楚尤把名字写上。
他本想拒绝,过会就要回狼山,他总不能每天两头跑,累也累死了,楚和比他还激动,一个劲地催他签字。
“你快签啊!楞着干什么?”
“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么大一座城。”
“一切事宜可由副城主代理。”副城主适时插嘴,借口用尽,楚尤总不好再推脱,在那小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副城主接过册子看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回头看过来,正要开口说什么,楚尤却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万一传到了黎聿耳朵里,八成又要气自己行事冲动。
副城主点了点头,收起册子,躬身行礼,然后领着人离开了。
黎聿早就跟着侍从回了狼山,天色不早了,他们也出了原安城,城门口围着一群人向外观望着,路过那块石头时,楚尤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楚和不明白他这个时候又要犯什么神经。
他们今天出门就是为了玩,也没带佩剑,楚尤问侍从要来他的剑,然后才想起来回答楚和的问题。
“你就看着好了。”
他抬手挥剑,在那块石头上刻下八个字。
原安城上,胜者为王。
红霞漫天,原安城外风景如画,衬得他一袭白衣,姿态潇洒,恍惚间,楚和觉得他们也像那些江湖人一般,吟诗作画,斗酒拈花,执伞行天下,仗剑走天涯。
自此,少年英才,盛名越山海。
楚尤把剑插入剑鞘,头也不回地离开,楚和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
“你真嚣张。”他不知是夸是贬,楚尤暂且当他是在夸自己。
“很明显吗?”
“……不然呢。”
楚尤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笑起来,弄的楚和一脸莫名其妙。
“我已经丑到让你看一眼就想笑了吗?”
“对,不过你一直这么丑。”楚尤笑的越来越放肆,全然不顾楚和那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
回到狼山后,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楚尤每天闲得发慌,一直在黎聿桌案边上趴着看他练字。
他盯着笔杆看了半晌,眼眶发酸,于是埋头闭了闭眼,正无聊的要睡过去,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巨大的声响把楚尤吓得立马清醒,坐直了身子。
“快快快……!快跟我走……”楚和一边大喘气着说话一边往里闯,还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形。
“干什么去?”楚尤没好气地瞪着他。
“先跟我走,一边走一边说……晚了就出大事了……”楚和一副再多说两句话就要断气的样子,看得出来应该是没开玩笑。
三个人急匆匆地往会堂赶。
“到底怎么了?”
“林姐姐在她家酒楼买了只狐狸,非要带回家订亲,已经在会堂跟各家主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楚尤大惊失色
之前林舒养了只鸟,自己打开笼子不小心给它放飞了,然后就被林舒挂在风筝上扔出了她的院子。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刚走近会堂,三人就被妖力余波震退了两步。
“下这么狠的手,还得是林姐姐……”
楚尤三步并做两步推开门闯了进去,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有威严,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就大喊了一句。
“别打了!”
他还未睁眼就觉得有一阵强风扑在脸上,停在原地忘了动弹,林舒见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闪身到他面前,衣袖一甩挡了这一击,是她捡的那只狐狸出的手,应该是没分清敌友。
“别对他动手,自己人。”
“对不住……”楚尤睁眼就看见他低头表示抱歉,倒是懂礼。
那狐狸是棕发,这种毛色的狐狸血统低下,怪不得那群老东西比看到黎聿还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