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气稍暖了些，腊月里下的那层雪也跟着寒风退了不少，黎聿得了空，又跑去狼族寻他。

狼原上溜达的人这时候一个也没见，街边的店铺和民宅里不时冲出几个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跑去，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急着办。

黎聿有些摸不着头脑，见那些人跑的方向是狼山，刚好和自己同路，他思虑片刻便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人越多，走到原安城门口那条通上狼山的石阶，他像是跟上了大部队似的，面前的人数几乎翻了个倍。

石阶没有多宽敞，此时人挤着人往上挪，黎聿有些站不住脚，被推向石阶边缘，他真怕自己被挤出人流，直接从一边的斜坡上摔下去。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石阶两边设下了结界挡着，不会被挤出去。

黎聿一路混在人群里，从别人口中得知今天是林舒的生辰，两千岁的生辰礼比一千五百岁的及笄礼都还要有派头。

“诶，我听说今日山上的花销她全包了，真的假的？”一个人拍了拍黎聿的肩膀，随口搭了句话。

“当然是真的！林小姐把山上的铺子包下了一天，只要你手快，抢到多少是多少！”旁边的老哥抢过话头热情解答。

见那两人聊了起来，黎聿不动声色地扎到一旁的人堆里，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自来熟的人。

到了山上，还是拥挤的不行，他隐约能看到城门处摆着的酒席，有几个人围着拿东西吃，把后面的人都堵在原地，一些性子急的在人群里挤着往前走，场面一度混乱的不行。

黎聿趁着混乱溜进城门，其实堵成这样也不全是坏处，至少狼山上的守卫不那么严密了，他一路畅通无阻前往那个熟悉的地方。

街上林舒生辰宴的酒席摆的满满当当，饭菜的香气飘遍大街小巷，布匹、首饰、粮食铺子里塞的全是人，黎聿走了一段路看到了好几家被一扫而空的铺子。

林舒今天还真是破费了。

不过他对此并不关心，目前他唯一在意的就是楚尤在不在场，如果他在的话，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他用了法术，低阶小妖看不到他隐藏起来的耳朵和尾巴，但是那群生在狼山的贵族就不一定了，自己的伪装在他们眼前可未必能瞒的过去。

许是都去凑生辰宴的热闹了，他一路上一个人也没遇见，顺顺利利地爬上了院墙。

楚尤蹲在院北角守着一团快要化干净的雪球，黎聿推测那应该是个化了一半的雪人。

在楚尤身旁残余的积雪上，画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圆圈，小圆上摆放着几颗石子，两根树枝对称着摆在大的圆两边，俨然是一个雪人的样子。

他有些惊讶楚尤没去参加林舒这次的生辰宴，在过去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他能看出这两人的关系不错，狐帝来抢人那次楚尤也出手帮了林舒。

按理来说他们的关系应该更好才是，怎么现在一方过生日，而另一方宁愿蹲在家里看雪人化成水也不愿去参加。

转念一想，楚尤不去也挺好的，至少不会错过他。

谁的生辰都无所谓，错过了就错过了，但是不能错过他，黎聿有些自私的在心里把这话念了一遍。

他在墙上蹲着，楚尤在墙角蹲着，两人一个看“雪人”，一个看他。

等了许久，黎聿腿都蹲麻了，楚尤还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这人难道是铁打的？他甚至有些怀疑楚尤是不是冻僵在那了。

太阳早就出来了，照着白茫茫一片的狼族，一个上午过去，雪化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院角处的“雪人”也化干净了，楚尤周围只剩了些残雪和几颗石子，以及两根树枝。

黎聿看见他起身，还以为这人终于要去生辰宴了，却见他径直走去了书房，一时半刻内，没再出来。

这两人到底出了多大的矛盾，黎聿好奇心上来了，转身跑去楚和的院子去找他。

本来以为自己要在他那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蹲到人，结果刚翻进他院子，就被本人抓了个正着。

“小聿？”他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话问出口的那刻又同时顿住。

“林舒的生辰宴怎么你也没去？”

“什么‘也’？你去见过楚尤了？”

“……见过了。”他一副并不打算多说的样子，等着楚和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今天不是林姐姐生辰，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提前了整整一月，还特意和各贵族通了个气儿，让我们今日不许出门，说什么坏她兴致，可给那群老头子气的不轻。”

黎聿若有所思，提前一个月过生，不许贵族出门，包下满城店铺供寻常百姓哄抢，这些事带来的除了一度混乱的局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黎聿想起来他上山那一段路拥挤的场面就烦的不行，人挤人难道是一种很好看的情景吗，林舒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见不得狼族秩序好？

“诶，你不是不愿意让楚尤知道你回来了吗，怎么还去见他？你们说什么了？”

“我们没见面。”

“啊？你刚不是说见过了？”

“我说见过了又没说见过面了。”

“哦……你偷窥他啊。”楚和一脸了然，还“啧”了两声对着他轻轻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