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聿自从回来后就一直蔫蔫的,没什么活力,楚尤觉得是他没睡好,毕竟这人晚上睡觉爱踢被子,估计是冻着了。
也正好,他没精力就不想出门,也就不用提早见人,一直到楚和生辰那天才跟着楚尤出了院子。
楚和虽说身份摆在那,可平时为人平和好相处,对着路边的石头都能说两句,没什么架子,生辰宴自然是办的热闹非凡。
虽然不如林舒那般出手阔绰,排场拉出去能惊了一条街的人,但也差不上多少。
宾客席上坐的不止狼族那些贵族,还可以看到与他交好的友人,小到一位绣娘,大到原安城副城主,都在席上,宴厅内坐的满满当当。
唯一缺席的,是给林舒留的位置。
她人不知道藏哪去了,这次生辰是她家管事的代为参加,来送礼。
黎聿跟在楚尤后面,跨过大门,神色淡然,即使面对着周遭不断传来的目光也没有片刻停留,从表面上来看,全然看不出一丝慌乱。
楚尤突然停下脚步,结果不出他所料,身后的人没反应过来,直直撞上了自己的后背。
“……”
黎聿去勾他的手指,却被人躲开,心脏好像被人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下一秒,楚尤把他的手握成券,包在自己手心里,全然一副保护的姿态。
“别害怕,这种日子总会有人给楚和一个面子,不会有人怎么样。”
黎聿愣了两秒,将这层护罩轻轻挣开,和他掌心相对,十指紧扣。令人安心的温度从黎聿的手掌传递上去,通入命脉,彼此心跳同频。
包住拳头是楚尤想挡在义子身前,十指相扣是他想和爱人共同面对一切。
“我不怕。”
“嗯。”
其实他并不在意那些人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他怕的是楚尤被他们说动,生自己的气。
可刚才那个温热的手掌拍碎了他的所有顾虑,令人过分安心
果然,一走进宴会厅,还尚未等他们落座,周围的笑谈声就消失不见,沉默塞满了整个空间。
楚尤仿佛瞎了眼没看到似的,拉着黎聿落座,楚和负责和稀泥,看他二人坐在座位上后,大声吩咐。
“人齐了,开宴开宴。”
众人心里再怎么有气,也不好驳了寿星的面子,纷纷端坐在座位上。
楚和先前特意提醒他们来的晚一些,就是怕来早了万一还有人没到,他不好借着“开宴”把宾客压回座上。
这小子糊弄人有一手。
舞女轻甩长袖排排入场,叮叮当当的乐声涌入耳朵里,让众人心里的火气都降下去不少,礼官站在宴席中央,举着礼单扬声起念。
楚和生辰向来不低调,特别是当天自己收到的好东西,非要拉出来显摆一番让所有人都见见不可,拼贺礼是他自己加的环节。最贵重的,有赏;最合他心意的,有赏;最用心的,有赏。
赏赐也十分随性,赢者可自行要求,正常范围内楚和都应。
各式花样的宝贝一箱箱抬上抬下,宴厅内也终于热闹起来,楚尤一开始还兴致勃勃,被晃了会眼终于看腻乏了,侧目去喵身旁的黎聿。
那小子正默声盯着对面,似是在发呆,楚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中出现一个模样英俊但不如自己的男人。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兽形,毛茸茸的耳朵顶在头上,尾巴握在手里慢慢顺毛。
犬族,秦悠。
楚尤正拿着他和自己疯狂对比,在看见他转头时耳侧隐隐有颗痣时,没忍住“啧”了一声,自己耳侧也有一颗。秦悠那家伙什么时候有的这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