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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系统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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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思珩决定还是问一问系统。

尽管这个系统并不是很靠谱——她太清楚这一点了。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这个系统就从来没有让她省心过。

该靠谱的时候装死,不该靠谱的时候瞎起劲,说一半藏一半,藏着的那一半永远是最要命的。

可关于靳言的事情,多少应该可以回答得了她吧,毕竟靳言是全文男主角。

这个名字在原文里被写了多少字,被多少读者看过,被多少剧情裹挟着往前走。他是这个世界的主线,是这个故事的轴心,是这个小说能够成立的理由。系统再怎么样,也不会拿男主角的命运开玩笑。

想到这里,她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一分。

那松开的力道很小,小到只是指尖轻轻地动了一下,可她的肩膀,却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塌了下来。

因此,祝思珩在脑海里问系统:“系统,你在吗?”

她在心里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什么。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想问,还是只是想找个什么东西,把这漫长得怎么都过不完的夜晚,填满一点点。

系统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快得像是一直在等,又像是从来不会让她等。

那声音在她脑海里漾开,带着一种她听了太多次的、轻快的、活泼的、像是永远不会有烦恼的调子。

【宿主亲亲,我在哦。】那声“亲亲”拖得长长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颗被抛起来的糖果,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又稳稳地落回掌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祝思珩站在窗口,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拂过她握着手机的、还微微泛凉的手指。

她的睫毛垂下来,垂得很低,低到遮住了眼底那层薄薄的、自己都没察觉的水光。

她抿了抿唇,那抿起的弧度很轻,轻得像是在忍什么。

“靳言……”她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问会更好一些,“现在没有什么危险吧?”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一下快得猝不及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闷闷的,不疼,可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系统说“有”,还是怕系统说“没有”。

怕那些她不知道的事,还是怕那些她知道了之后,就再也忘不掉的事。

“没有哦。”系统的声音依旧轻快,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担心的事,“很安全。”

“很安全”。

这三个字从她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把她那颗悬了太久的心,从半空中接住,又轻轻地放回原处,终于不需要七上八下的担忧了。

她不需要担心萧弘钧真的把靳言给埋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把“萧弘钧要杀靳言”当成一件需要确认的事了?

是从他在走廊里说“靳怀远边上的位子明天就能有人入住”的时候,还是从更早以前,从她知道启明前沿是怎么破产的、从她知道那五千万是怎么来的、从她知道萧弘钧这三个字在A市商圈意味着什么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怕。

怕她离开的那一个小时里,萧弘钧已经让人做了些什么;怕那扇五号休息室的门后面,躺着的不是靳言,而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想的东西。

现在系统说“很安全”,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祝思珩松了一口气,肩膀也塌了下来。

塌得很彻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卸下去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心上落下来了。

她靠着窗框,那窗框是凉的,凉意透过她单薄的居家服渗进来,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冰。

可她不想动。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湖岸边那些路灯。

“五号休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

“知道哦。”系统的语调忽然变得轻快起来,那轻快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轻快,而是一种更活泼的、更雀跃的、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分享的调子。

那调子太明显了,明显到祝思珩握着窗框的手都紧了一分。

“发生了什么?”她追问。

“靳言和杜玉禾上床了呢。”系统说,那语调依旧是轻快的、活泼的、带着一点“你猜怎么着”的小得意,“还是杜玉禾主动的哦。”

祝思珩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死。

“什么!”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冲出来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高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窗框,指节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窗外那些碎成一片一片的灯影,映着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映着系统那句“靳言和杜玉禾上床了”在她脑海里炸开的、一圈一圈的、怎么都散不掉的涟漪。

所以!

五号休息室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东西?而是一场艳遇?

不对,也不能说是艳遇,他们原本就是男女朋友,只不过后面分手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碎成一片一片,怎么都拼不回去。

她以为那扇门后面是萧弘钧布下的局,以为他让人把靳言关进去,以为他要用什么她不敢想的手段,让靳言永远消失。

她以为她问系统的时候,系统会告诉她靳言被关在什么地方,受了什么伤,被怎么对待。

她以为她要听到的是那些她不敢听、却必须听的东西。

结果——靳言和杜玉禾上床了?

还是杜玉禾主动的?

这两个人在一间休息室里,在那扇被反锁的门后面,在她站在医疗室门口等萧弘钧醒来的时候,在她和萧弘钧为了靳言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在上床了?

祝思珩觉得一种无比荒谬的感觉席卷了她,让她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很短,轻得像是被风吹了一下,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可那嗤笑的尾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靳言,还是在笑杜玉禾,还是在笑自己。

笑她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笑她以为那扇门后面是什么龙潭虎穴,笑她怕萧弘钧真的会把靳言怎么样。

结果呢?结果是两个人在一张床上,做了他们以前有可能就做过的事。

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对劲。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她的笑容僵在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碎成了碎片。

靳言和杜玉禾上床,萧弘钧让路桦虎把靳言关进五号休息室——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吗?

不是巧合,不会是巧合。

她太清楚萧弘钧了,那个男人走的每一步,落的每一颗棋子,都是算好的。

他让路桦虎把靳言送去五号休息室,他知道五号休息室里有什么。

萧弘钧知道杜玉禾在里面?

还是说,萧弘钧知道杜玉禾会去五号休息室?

祝思珩闻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那味道从她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像是一缕烟,细细的,淡淡的,抓不住,却怎么都散不掉。

她立即问:“靳言怎么会和杜玉禾上床?杜玉禾为什么会主动?”

系统的语调依旧是那种轻快的、活泼的、带着一点“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小得意:【因为五号休息室里面有□□啊,两个人神志不清了,杜玉禾醒得比靳言早,当然是她主动啦。】

祝思珩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跳动来得毫无预兆,从右眼的眼角开始,一下,两下,不疼,却重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分。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冲出来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高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谁放的?”

【应该是杜玉禾放的。】系统说。

祝思珩感觉脑子有点打结。

那些东西——靳言、杜玉禾、□□、五号休息室、萧弘钧让路桦虎把靳言关进去——全都在她脑海里搅在一起,搅成一团她怎么都理不清的、乱糟糟的线。

“杜玉禾在五号休息室里放催情的药,然后在那里等靳言?”她一字一句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像是在念一道怎么都解不开的题,“这不合理吧。”

如果是这样,萧弘钧为什么要帮杜玉禾?

他不是应该把靳言关起来吗?他不是应该让靳言离她越远越好吗?他不是应该……

祝思珩觉得她缺少了某一件很关键性的东西。

那个东西像是一块拼图,就放在她眼前,她却怎么都拿不到。

系统没对她说。

系统说了一半,藏了一半,藏着的那一半,才是真正要命的。

祝思珩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带着夜风的凉意,从鼻腔一直灌到胸腔,灌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瞬。

她的手指从窗框上抬起来,攥成拳,又松开。攥紧,松开,攥紧,松开。指尖在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的印痕。

“系统,”她在脑海里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那沉下去的不是愤怒,不是急切,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决定要把什么东西翻出来的笃定,“今天晚上五号休息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头到尾,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她很少在系统面前展露的分量。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要求。

她要知道。所有的。一句都不要漏。

系统的语调立刻变得欢快起来,欢快得像是一个终于等到观众鼓掌的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

【好嘞。故事的发展,是这样的——】它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扬,像是在酝酿什么惊天大戏。

“长话短说。”祝思珩打断它,有点不耐烦。

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被祝思珩噎了一下。

然后它终于不再不正经了。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语调变了。不是轻快的、活泼的、带着小得意的调子,而是一种更平的、更稳的、像是在念一份报告的东西。

【杜家准备对萧弘钧使用仙人跳,】它说,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萧弘钧离开五号休息室,把杜玉禾关在五号休息室,然后又把靳言也送进去了。】

机器叙述的语调,不带一点感情,言简意赅到许多关键信息都没了。

“……你真是,”祝思珩觉得自己和系统有代沟,她酝酿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人噎了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嘴的东西,“言简意赅。”

【过奖过奖。】系统的语调又变回了那种轻快的、活泼的、带着一点小得意的调子,好像刚才那个一本正经念报告的不是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带着夜风凉意的气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

她不能对它要求太多,它毕竟是个系统,原谅它,阿门。

祝思珩对自己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闭了闭眼,然后继续问:“把杜家设计仙人跳,萧弘钧离开。这些都给我具体展开来说。给我,说清楚!”

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又带着一种“宿主亲亲真难伺候”的委屈。

【宿主亲亲真是一个善变的女人。】它说,那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被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发牢骚的无奈。

祝思珩站在窗口,听着系统那句“善变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抽动很轻,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生气还是该笑,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在她胸口搅成一团,搅得她喘不过气,又搅得她忍不住想骂人。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都攥进掌心里。

“到底是我善变,还是你表达有问题!?”她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逼到墙角的、又急又气的味道。

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憋闷。

系统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窗外的夜风都还没来得及换一个方向,可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调整、收敛、重新组织。像是在心里把那些花里胡哨的、想卖关子的、想逗她的念头都收了回去,把那些她必须知道的、冷冰冰的事实,一个一个地摆出来。

【好吧好吧。】系统的语调终于变了,不是刚才那种轻快的、活泼的、带着小得意的调子,而是一种更平的、更稳的、像是在念一份报告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一种被逼急了终于认命的无奈,又有一种“既然你非要听那我就说给你听”的破罐破摔。

【依据我所知道线索进行推测,】它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应该是杜家想把女儿嫁给萧弘钧,但萧弘钧不感兴趣,于是杜兆宏就让人准备了情香。】

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祝思珩消化的时间,又像是在确认她听懂了没有。

【萧弘钧应该是被人故意弄脏了衣服,然后被人带进了五号休息室。】那句话说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单独拎出来,放在灯光下照了一遍。

【他脚底受伤,保持了理智,离开了五号休息室。但他知道是杜家的安排,所以他把杜玉禾关了进去。据我这边的测算,】它又顿了顿,这一次的停顿比刚才长了一点,长到祝思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又重又沉,【萧弘钧把靳言关进五号休息室,应该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这四个字从她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心沉了一瞬。

不是那种剧烈的、轰然的沉,而是很慢的、一点一点的,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深水里,看着它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却够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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