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只好道:“是师尊方才抓的。”
整段垮掉。
云帆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顷刻消散,讷讷道:“……对不起。”
季沧海道:“师尊言重了。”
云帆不觉得这是小事,毕竟都流血了,她召来一瓶伤药,亲自为季沧海包扎好伤口,“这是二师姐配的药,效果很好。”
季沧海很想说一句这伤口也不严重,但看云帆那么认真的样子,他有些说不出口,而且这是师尊关心他的证明。
做完这些,云帆才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季沧海为什么会在这?
她问:“你在这儿做什么?我又为什么会抓破你的手?”
季沧海简单地把方才的事情说给云帆听,只是说到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季沧海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跳过了这一段。
谁知道云帆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沧海,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季沧海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愣了片刻,才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谁也不能说就够了。”
师尊有秘密——这是季沧海的第一个念头,但他还是会乖乖听话的,毕竟这现在是属于他和师尊之间的秘密。
“那我能知道师尊为什么会这样吗?”季沧海问。
云帆摇头:“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如果季沧海还是个小孩子,大概会相信这句话,但他已经长大了,季沧海听出了云帆话音里的抗拒,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云帆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但他又没法窥探云帆的想法。季沧海心情有些低落,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一副听话的样子,道:“徒儿明白。”
听到“徒儿”两个字,云帆知道季沧海一定没有死心,但这些事情她没有一件能告诉季沧海。
一是她陷入这种状态的原因,二是……她梦到了许多轮回时候的事情。
现在不是时候,以后也不会是,她希望季沧海永远都不要明白她经历了什么。
云帆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低落,她咳了几声,才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季沧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云帆倚在床边,睡梦中的那些事又忍不住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云帆重重地敲了几下自己的头,希望能缓解一部分痛感,然而收效甚微。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谁?”云帆问。
“师尊,是我。”是季沧海的声音。
这次云帆没有让季沧海进来,而是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季沧海很执拗:“我做了安神汤,师尊喝过再睡吧。”
云帆皱眉,她现在不想看见季沧海。
于是她决定先装聋,季沧海过一会儿估计也就走了。
云帆凝神细听了一阵子,却发现季沧海始终站在门口,她不由得有些心软,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惯着季沧海,还是狠下心肠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云帆总算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看来季沧海是走了。
然而不过片刻,季沧海又回来了,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也格外清晰,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越,道:“徒儿知道师尊没睡,这安神汤是上官雪前辈给的方子,徒儿方才又熬了一碗,师尊试一试吧。”
云帆无奈,她知道今天如果不让季沧海进来的话,他是不会走了。
“进来吧。”
季沧海这才推门而入。
他手里端着一块木盘,上面放着给云帆熬好的安神汤,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他方才被云帆晾了那么久。
季沧海将他手里的木盘放在云帆床边的小桌上,道:“师尊不必起身,我来便好。”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云帆床上,端起安神汤,轻轻吹了一口,送往云帆的嘴边。
云帆突然就被这画面燥的脸热,这也不怪她,实在是轮回了太多次,她看到类似的场景当然不免想起。
曾经的季沧海也会这样对她,但大多数时候是在他们欢好一夜过后,她实在起不来,才肯让季沧海这样照顾她。
哦,还有另一种——
她被季沧海关起来的时候也这样,她手上脚上都带着捆仙索,动倒是能动,却很累,她一般都直接屈服接着使唤季沧海的。
毕竟她云帆向来不是那种宁死不屈的人。
但眼下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她刚从噩梦中惊醒,而季沧海不知道为什么守在她的床边,甚至还固执地要让她喝安神汤?难道她在梦里说了什么胡话吗?
可季沧海不说是什么,云帆猜也猜不到,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回避着季沧海的视线,不敢让季沧海在她房里待太久,喝汤的速度一口比一口快,尽管这安神汤很苦,但云帆还是很快就把这碗安神汤喝完了。
季沧海目光灼灼,一直未曾从她的身上离开,临了道了句:“师尊,你的脸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