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这一夜做了许多梦,她睡得并不好,第二天也很早就醒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又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了,云帆向来如此,她把这些烦心事抛到脑后,更衣出门。
三位小辈正坐在院子里下棋,御成执白,季沧海执黑,玉霏霏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显然在为御成感到紧张。
云帆走近,扫了一眼,有些感慨,所谓人生如棋,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季沧海平时看着是谦谦君子,可黑子步步险招,若是把握不住,便是满盘皆输,但季沧海却仿佛拿捏着御成的所有心思一般,白子几乎没有退路。
玉霏霏先注意到云帆,喊了一声“师尊”。
其余两人这才把注意力从棋盘上转移开,分别向她问好。
云帆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下你们的。”
局势越来越胶着,御成的棋艺不差,几步之后逐渐有了反击之势,季沧海仍旧步步紧逼,御成的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帆手一挥,凭空便坐下了,她专注看棋,却总觉得季沧海的视线一直往她这边瞥。
云帆掀起眼皮,凉凉地朝季沧海那儿扫了一眼,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但季沧海毫不心虚,仿佛他一直看云帆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一般。
季沧海却也没有盯着云帆太久,只是看了几眼,便又将视线落回棋盘之上。
如此循环几次,云帆几乎有些生气,她抓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季沧海有些愕然,他定定地看向云帆,那张绝色的脸上只有冷意,师尊几乎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胜负已分。
玉霏霏拍了拍手,“是御成哥哥赢了。”
虽然最关键的一子是由云帆下的,但白子确实胜了黑子。
只是小孩子之间玩闹而已,也没必要深究输赢,御成盯着棋盘,在研究云帆下的最后那一步。
他一直局限在同一处,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生机。
云帆前辈不愧是前辈。
季沧海突然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师尊生气了。
不是闹脾气的那种。
季沧海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敛下眉眼,沉沉道:“还是师尊棋高一着。”
云帆却不想理季沧海,她转向玉霏霏和御成,道:“我只是想早点出门,你们这样下,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结束。”
玉霏霏立刻露出钦佩的神色,连连点头,“那我们要出门了吗?”
“嗯哼,走吧。”云帆起身,“靠你们了。”
出门前,御成让人送来近日休云城里最流行的服饰,尽管城内有御家这样的人家在,但大部分人也还是凡人,最好还是不要引人注目。
云帆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易容,她不喜欢顶着这样的脸上街。
犹豫过后她还是作罢,若是让御家的人注意到什么就不好了,她得留一点自己的底牌。
她只换上一件简单的藕荷色长裙,穿得朴素一些或许也不会那么引人注目。
原先玉霏霏和季沧海都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方便打斗用,但现在很显然没有这个需求。
玉霏霏换了一身淡粉色襦裙,侍女替她扎了两个丸子,剩余的头发垂在背后,她有些不自在。
季沧海则是穿了一件玄青色长袍,和他原本的衣服只有款式上差别比较大,但他身形颀长,面若冠玉,倒衬得这件衣服都鲜艳几分。
御成失去了自己选择衣服的权利,在那一排衣服送上来的时候,玉霏霏已经替他选好一件靛蓝色的,她说好看,御成当然会穿。
站在御家大门前,玉霏霏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北街口的糖葫芦。”
“想吃就吃,谁拦着你了。”御成道。
玉霏霏不说话,只是看着御成笑。
“知道了,我请客。”御成无奈道。
玉霏霏想也不想地就拉起御成的手,兴致冲冲地向前走去。
御成一愣,步伐却已经跟上玉霏霏,很快他的脸变得通红。
玉霏霏没想那么多,尽管在御家的回忆大多不太美好,但和御成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归是放松的。
孩童时期,御成带她出门玩都是这样,他怕她走丢,向来要牵着她的手,后来玉霏霏自己学乖了,都会主动拉着御成的手。
到七星宗后,他们毕竟不再是小孩了,男女大防还是要顾忌的。
眼下回到休云城,玉霏霏一时忘了这些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