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云帆却突然睁开双眼。
她布下的禁制有异动。
她迅速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衣。
季沧海觉浅,不等她喊人,他已经从卧榻上坐起,他本就打算将就一夜,只是和衣而卧,见状,他拍了拍隔壁间的门,道:“出事了。”
听到房门后传来的动静,季沧海知道他们醒了,这才转向云帆,问道:“师尊,出什么事了?”
云帆语速飞快:“我布下的禁制有异动,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御成推开门,面色凝重地看向云帆,此情此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云帆手中的动作一顿,她看向御成,她想,她还是需要一个他的答案。
御成回视着云帆,那双眼睛里再无犹豫,只剩坚定。
他道:“云帆前辈,我们出发吧。”
云帆这才道:“走吧。”
***
御成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墙头,道:“就从这里进去。”
正门有御家的人守着,确实只能另辟蹊径。
只是云帆没想到进去的方法如此随意。
“你家没有禁制吗?”
御成一顿,随后苦笑道:“有,但这是我家。”
云帆微微叹息了一声,真是作孽啊。
有御成带路,这一路都很顺利,他们循着之前的路线潜入密道,意外的是,一路上都没碰见过人。
云帆本来都做好了打斗的准备,她的剑一直攥在手里,却没能派上用场。
直到再次来到那扇石门前,这次它是开着的。
里面的陈列和云帆想象得很像,这个房间是圆形的,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罐,里面的东西她看不到,但一定和同宁城里的那种东西脱不了干系。
而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高台,像是某种祭祀用具。
上面站着一个人,幽暗的烛火照不清他的面目,但云帆记得他,是上次在同宁城的那个人,他换了一身装束,但身上的气息却不会变。
那人听到动静,蓦地转过头,见到来人,眼里闪过惊疑之色,随后他反应过来,闪身就要向外跑。
可是这个房间内只有一条路,云帆的剑从始至终都握在手中,此时那柄剑上已经泛着淡淡的光线,灵力灌注在其中,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再跑掉的。
但她身侧的玉霏霏却在颤抖。
不,甚至可以说——是发抖。
云帆颇为担忧地看向玉霏霏,她的脸色煞白,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高台之上的人,似乎连嘴唇都在颤抖。
她猛地转头,视线落在高台上那个裹着黑袍的男子身上,一种荒诞却又合理的猜想浮现在她的心头。
那该不会是……
下一刻,玉霏霏颤抖地喊出一声“父亲”。
玉霏霏的声音虽然颤抖着,可是却是十分有力的,整间石室内回荡着她的声音,空气却因为不流通而凝滞着。
一瞬间,云帆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刚想劝慰玉霏霏几句,御成却握住了玉霏霏颤抖的手。
“别怕。”他说。
没有人知道玉霏霏的父亲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原因似乎不言而喻了。
自从云帆收了玉霏霏为徒,御成也总是往瞰云峰跑,她对御家分家之事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两百年前,御家的一对兄妹发生了分歧,妹妹野心勃勃地要带着御家走上新的高度,哥哥却认为现在的御家已经很好,两人不欢而散。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妹妹开始极力打压自己的哥哥,最终御家分裂成本家和玉家,哥哥也带着他的支持者离开休云城。
如今一切摆在眼前,当年的真相似乎也随之揭开。
哥哥或许是发现了妹妹在做什么,却无法阻止她,也做不到揭穿她,所以才灰溜溜地离开了御家。
他隐瞒真相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或许在期待她改邪归正,可是你无法要求一个充满野心的人回头。
但如今的玉家家主不甘于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傀儡师,他和御家家主搅和在一起。
明面上他们仍旧是分家后的仇敌,私下里却一同经营着这种龌龊的勾当。
云帆心里窜起一个更糟糕的念头,玉霏霏是被她母亲送往御家的,会不会她也发现了什么呢?
玉霏霏显然比她要更快想到这一层,所以她才会那么难受。
玉霏霏的父亲没有给他们多闲扯的机会,他扬起衣袍,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
“快躲开!”云帆还记得那时被此人阴了一手,大喊一声,把玉霏霏推向御成,同时她一把拉过季沧海,堪堪躲开玉家主的暗器。
眼前炸起一片烟雾,呛得人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