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面色铁青,掐住巫锦的脖颈,毫不犹豫地收紧手指。巫锦呼吸不上来,强烈的窒息感使他的神智都有些迷蒙,但他依然强撑着意识道:“你不敢杀我。她会生气。”
季沧海被他戳到痛处,手中力道更甚,可他却很清楚,他确实不能杀了巫锦。
他从不奇怪有人会喜欢云帆,他的师尊那么好,谁喜欢她都很正常。可是他不能接受师尊的心里还有其他人,更遑论是这样一个——甚至有些地位的人。
季沧海指节泛白,克制着自己的力道,骨节却仍不免咔咔作响。只是在良久的僵持过后,他还是放开了掐着巫锦的手。
季沧海松了手,巫锦便失去着力点,仰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尽管空气骤然灌入使巫锦有些不太适应,但身体地本能却促使他用力地呼吸着。他猛烈地咳了几声,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看来季沧海也不能完全肯定他在云帆心里的位置,方才那一出也只不过是他自导自演而已。
亏他还以为这小子真有点东西,也不过如此。巫锦稍稍安心了些,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季沧海下手虽然不轻,但他也没那么脆弱,比起他受的这些所谓的伤,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更想要的东西。
季沧海没管倒在地上的巫锦,只是沉默地在附近找了一块空地坐着。他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纠结这些事情,可是他根本忍不住。
只要一想到师尊离开的时候有其他人待在她身边,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季沧海几乎抑制不住周身运转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周身一尺的事物几乎都被席卷而出。
方才师尊回来的时候状态明显很不好,她去了哪里,又遇到了什么?她会告诉他吗?
***
云帆没理会屋外那两个发疯的家伙,以她对他们的了解,最终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但心间的疲惫是无法缓解的。
尽管六师兄说的那些话语焉不详,可她总觉得里面有一条很关键的线索。
只是思绪如同散落的线团,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真正的线头。
云帆仰面躺在床上,颓然地睁着双眼,试图让自己入睡。
——既然想不出结果,还不如好好睡个觉。
她能感觉到季沧海和巫锦离开了这里,尽管她知道自己应该向季沧海解释些什么,可是她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实在是太累了,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背负着这些?
云帆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竟有些想念季沧海给她下的那些药,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反正能让人一觉到天亮。
云帆又辗转了好一阵子,困意终于缓缓侵袭了她的神智,她终于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好觉并没有到来,她只觉得自己来到另一方天地,身体依然带着无尽的苦痛。
或许是梦,云帆想。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抬眼望去,四下一片漆黑。渐渐地,云帆的面前亮起来,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双眼,微微眯上眼睛。稍过一会儿,她才适应好亮度,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七星殿”三个大字。
云帆半跪在地上,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下一刻,一股冷意自上而下地蔓延出来——有人钳制住了她的身体。
很快她意识到那不是人,并且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这种感觉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只是被埋藏在记忆深处而已。
再抬眼时,正殿的台阶上站着一个颀长身影,云帆直觉很熟悉,却又不知道是谁。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她心头浮现。下一刻,那人转过身,缓缓走下台阶,弯下腰,掐出她的下颚,冷漠地打量着她,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而那张脸,赫然是柳长风!
云帆几乎吓了一大跳,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做一个这样的梦——是因为六师兄说的那些话吗?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场景那么的熟悉。
云帆被迫直视着自己向来和蔼可亲的大师兄,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感到恐慌。
她以为柳长风会和她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用那种残忍的眼神看着她。随后云帆的身体被强制拽起,她漂浮在半空中,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钻心的疼,她试图挣扎,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住身体,动弹不得。
她从来没有在柳长风的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她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是他。不一会儿,云帆感觉到胸前似乎被人剖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有什么东西从那儿缓缓向外抽离。
好痛……
浑身上下的经脉仿佛被人割断又续上,胸口的伤只不过是其间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云帆惊讶于自己竟然这样还没死,却又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梦吗?为什么痛感如此真实呢?
直到那个东西彻底离开身体,云帆便重重跌落在地,若是平时,这种高度或许没什么问题,可她方才经历过那样一场浩劫,落在地上时,骨头仿佛也跟着碎了一地。
云帆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她想说些什么,却连闷哼声都无法发出。
下一瞬,云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云帆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身下熟悉的感觉使她安心,她浑身上下浸满冷汗,里衣几乎湿透,她抬手将沾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拨走,躺在床上静静地回想着方才的梦境。
尽管她感到很害怕,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使她不得不在意这一切。
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见过这个场景?
——上次在青无城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做过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