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然轻飘飘地“嗯”了一声：“腿有点疼而已。”

时恪想起夏天有几次下雨之前，方越然的腿也会疼，所以他会有意识提前吃点药预防一下，虽然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他们这不怎么下雪，倒是让人一下想不到这点。

他把茶杯放到一边，半跪下身，隔着毯子帮方越然按摩拉伸，尽管方越然没说过到底有多疼，但时恪在网上搜过，很多人骨折一次二三十年后阴雨天都还会疼，方越然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是断了碎了重新拼起来的，该有多难受啊。

“你自己也动动吧，一直坐着不动更难受。”时恪轻轻敲了一下方越然的小腿说道。

“不要，按按就挺好的了。”方越然哼哼唧唧地享受时恪的按摩服务，也不知道到底疼不疼。

其实肯定很疼，他前段时间在家已经没事儿就扶着助行器走一会儿了，最近又老老实实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揣个热水袋，看着特别安详。

有时候方越然也经常会想，这条腿真的还能走路吗，大大小小那么多次手术，一年前这时候腿上还全是固定器牵引器，疼得他想让医生直接把这条腿也砍了一了百了。

上次去复查，那块一直不太好的骨头也长得差不多了，但是该疼还是疼，又疼又痒又胀，折磨得不行。

有些事他不是很敢想，比如真的走不了路了怎么办？以后怎么办？他还没从过去走出来，更谈何未来。从前的许多愿景都无法再实现，多想只能徒增伤感，他只能安慰自己，起码家里从来不曾要求他什么、起码家里还有钱养他，但更悲观的时候，他甚至会想象到家里破产了。

这种天气夜里更是难熬，好不容易稍微睡着点，一下就被疼醒，根本就睡不了觉，止疼药也不能总吃，吃多了伤胃，但休息不好对胃也不好，搞得方越然这几天挺憔悴，话都少了不少。

时恪显然看出来了，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方越然说不要，这会儿学校已经复课，没两天气温回升了些许，雪也化光了，方越然看着也差不多复活了，时恪这才放心。

午饭后两人在阳台晒太阳，时恪说：“以后还是不要下雪了，你好不容易养点肉，最近又瘦了。”

“根本没有长肉，那是吃药吃肿了！”方越然很郁闷，“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丑八怪了。”

时恪看着他，他的头发已经快长回以前的长度了，但颜色似乎浅了许多，阳光一照就成了柔软的蜜色，依旧微微卷曲，让人很想上手摸一下。

“一点都不丑。”时恪心猿意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