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从书包里拿出来那个项链，陈嚣在一边也看出来了那是房邢的项链。

“这是房邢项链?”

“嗯，那天晚上睡不着，随便溜达碰见他了，他求我办事。”

秦放让陈嚣带路去了房邢家里，开门的是个脊背佝偻的人，拐杖哒哒哒的敲在水泥地上，招呼着俩人进屋。

铁锅和铁铲撞的叮当响，天然气燃起的火苗一直在淬炼，房邢扎着白色的小马辫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每洗一次手就要在围裙上抹俩把。

“小芳!恁同学来咧!我给恁们弄点儿糖吃吃。”

“姥姥，不用了，把这个给他就行。”

“乐朵聋了，听不群!”

“介个给恁大外孙儿!”

陈嚣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没办法，毕竟声音不大听不见，土话不说听不懂。

“昂，小芳!别干活了!”

房邢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额上的汗，穿着黑色的背心热火朝天的进客厅，看见秦放先叫了一声“哥。”

“项链还你，我走了。”

“留这吃饭得了，我们俩也吃不完。”

房邢的热情就和厨房里的蒸汽一样，拼了命和他姥一唱一和要把秦放和陈嚣留下来吃饭，逼得秦放连恭敬都没法用只能从命。

每一碗米饭都多的冒尖，实心的像座米山。

“可乐鸡翅，清炒土豆丝，清炒山药，慢慢吃。”

房邢自己倒是没放下手里是活，熟练的在几个药盒里拿出药片再放回，动作飞快重复，在几声铝板弯折的声音下，一巴掌的红红绿绿的药摆在房邢他姥面前。

房邢他姥皱着眉头，推开药偏过头去。

“恁多大了还不吃月，吃了就什么心事儿都莫有了，让人看了笑幻。”

“老人家还挺精神。”

“精气神不错，就是不喜欢吃药。”房邢解开围裙坐下来捧着碗扒饭，一口饭一口菜倒是吃的无忧无虑。

秦放端着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那件事是真的，但是既然涉及到了秦正行那边的事就绝对不是他能管的。

自己偷跑到日本玩车被抓的事还只是赔款然后被抽一顿扔那间屋子里，但只要是触碰到秦正行现有的“棋”很大概率他会一无所有。

许渡川的话让他明白，这事他现在不能管。

“房邢，项链我还给你，找人……我找不到。”

房邢还在扒饭的筷子一下子停下，顿了好久又开始动，嘴上支支吾吾说着没事，先吃饭。

陈嚣把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替秦放锤房邢。

“吃好我们就走。”

秦放抓着陈嚣的手，心里产生些踏实。

“你到底背着我干什么了？脸上写着的衰字干啥事都得跟黄道吉日犯冲……”

“我……就是喝了点酒被许渡川亲了那么一小下，晚上睡不着碰上房邢而已，别闹。”

“你过来。”

陈嚣冷声喊住往前走的秦放，从后面抱着他嗅，一个不注意一口咬在后脑勺那块，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觉得还不够还想再找几个地方嗅一嗅。

“许家净出些个畜生……”

秦放拍拍放下自己肩上的那颗硬脑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陈嚣的小动作想起了“嗅嗅”那只鼹鼠。

“他爸不也还行?”

陈嚣伸个懒腰细细道来许家哥弟的爹——许文峰。

“二婚多久了?这个忘了，反正一婚离的时候整片十中附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欠债偷东西还钱，两头不是人。”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老实多了，还有女的愿意跟着他。”

“可能长的好，文邹邹的，穿的人模狗样才能二婚吧。”

秦放愣在原地，他妈就找了个这样的畜生?

陈嚣看着秦放脸色不对，还以为走神上前在秦放眼前晃了晃，挥着的手一下子被秦放抓住手腕，一双眼死盯着他看:“保真?”

“骗你小狗。”

秦放上下打量陈嚣，得意的丢下一句“不骗也是。”

陈嚣心里一阵躁动指着自己的脸贴过去:“啊……赏我一巴掌，快点。”

秦放一巴掌把陈嚣扇出了鼻血，乐的陈嚣一直夸秦放劲大。

“别贫了，陪我见我妈。”秦放搭上陈嚣的肩左手一下下揉着陈嚣的刺猬脑袋，拽着人往前走。

楼下摆摊的大爷大妈摆着自家种的水果蔬菜，陈嚣乘机告诉秦放他爸妈最喜欢吃的那家葡萄。

两个竹编筐里装满饱满的紫葡萄，仔细闻还可以闻到被太阳晒久了的葡萄香，上面盖着一层白麻布，一有人就掀开，秦放买了分开装的四斤，一袋塞陈嚣手里一袋提上楼。

“妈，我是秦放。”

一阵拖鞋声啪嗒啪嗒的跑过来，开门的是许渡舟。

“小哥!”

许渡舟一把抢过秦放手里的葡萄跑进屋，秦放白了一眼，用屁股就能想到那孙子又在打游戏。

“妈呢?”

“厨房吧?”

秦放脱下鞋，没有拖鞋就穿着袜子进去，刚进厨房就看见他妈对着烧干的锅发呆。

“妈!”秦放推开徐江婷一把关上煤气灶，顺便抬手打开了油烟机。

秦放晃醒徐江婷，一边推人出去一边抱怨六岁弃他而去的妈做饭走神多危险。

陈嚣倚着门框在心里暗自为秦放打不平，也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一个儿子长得帅学习不错性格也好，另一个跟秦放的血吸虫一样。

陈嚣无奈摇头，主动进了厨房戴上围裙简单打量贴在冰箱上用便利贴写的菜单就开始做饭。

“妈?你知道许文峰他为什么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