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嚣攥着碗干等，筷子一圈圈搅动着麻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妈……咱家招贼了吧?”

“你爸去嫖了。”

一句话吓醒三个人的酒，只剩下锅里水沸腾的声音。

陈嚣悬在锅上的手被蒸汽一烫，整个人回过味来继续吃饭，装作没听见。

“姨，你这羊肉从哪买的，挺新鲜。”

李惠安看了看张丽，眼睛不停的乱眨嘴里磕磕绊绊“就……那个……超市啊！打折买的冻肉……”

“我说!陈骁阳他妈的去嫖了!”

张丽心里那根弦再也撑不住啪的一下子断开，一把拽着陈嚣的衣服面目狰狞的流泪，一拳拳凿在自己骨肉的心口上。

陈嚣一动不动抱着张丽让她打，听着他妈在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也红了眼角，宽厚的手一遍遍捋顺张丽的头发，嘴里嚼着老套的安慰，等着张丽打累了打厌了，他才缓缓开口颤抖着喊了句“妈……”

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校服被哭湿了一大片，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像是烙印刻在陈嚣心里，他哄着他妈睡下，自己坐在床边的地上休息片刻又默默收拾好杂乱的家。

翻出他爸藏起来的烟在楼底一下子抽上了好几根，混着咸泪的烟蒂落在脚边却带不走陈嚣的心结，他试着给陈骁阳打电话却总是不在线。

“爸……爸……他妈的接电话啊！操!”陈嚣用力戳的手机发响，最后一通没接的电话拨完的瞬间手机从陈嚣的手里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霎时碎成一张摸起来扎手的蜘蛛网。

陈嚣敲着碎屏给秦放打电话，刚听到秦放的声音差点没忍住，掐着肉没让自己露馅。

“还不睡?”

“想你了。”

陈嚣用力拍着不争气的手机，企图让秦放变形的声音恢复原样，结果只是徒劳。

“明天我就去找你，快睡觉去。”秦放甜甜的训诫让陈嚣的心更难受了，他把电话录音想让秦放再多说几句。

“……”

秦放每一次呼吸和声音都在电话里响着，是这夜里唯一陪着陈嚣的稻草。

“别挂……你别挂……”

秦放躺在旅馆的床上筋疲力尽，眼皮跳动着模糊视线，只能借着月光确保手机还是通话的模式，好不容易听到一点声音却是陈嚣隐忍的鼻音。

“不许哭鼻子，会花脸，以后就长不漂亮娶不到你哥我了。”

秦放干涸的嗓音在电话里缓缓的唱着虫儿飞，声音一点点的化在陈嚣的心里，最后苦笑着合上秦放最后一句没唱完的歌词。

听着秦放匀畅的呼吸，陈嚣的嘴唇轻轻贴在手机上。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