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粉护士回来了吗?
不,不会。
江临的大脑疯狂燃烧,脊背渗出细密的汗珠,面上却越发镇定。
没有人会平白搞这种恶作剧,他和粉护士的交情也远不到熟稔的程度。
更关键的是,粉护士吹口哨时尽管中气不足,但音调是准的。而此时的吹哨人显然五音不全,吹得磕磕绊绊。若不是之前有粉护士的表演做铺垫,江临一时之间恐怕很难将它和经典的医院的小曲联系起来。
在幽暗中,不着调的口哨声如泣如诉,更显寒气森森。
江临小心翼翼地放缓呼吸,极慢极低,几不可闻。
他全神贯注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那种全身感官被无限开发的幻觉再次出现。
原本紧贴他的耳膜吹响的口哨声飘忽着又远离了。
砰砰、砰砰、砰砰。
是他的心跳声。
滋啦、滋啦——滋——啦——
电流声时断时续。
咯咯、咯吱、咯咯。
一丝奇怪的动静夹杂其中,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又像是咀嚼声。
呼哧、呼哧、呼哧。
鼾声?粗重的喘气声?
越来越多的声音混了进来。
江临屏住呼吸,正要仔细辨别声源,那些动静又统统消失了。
只留下变调的口哨声,忽远忽近。
他僵在原地。
所以,回头还是继续?
江临在两难之间选择了“还是”。
他小心翼翼调整角度,透过绿色玻璃的反光,眼角余光瞥向身后。
走廊的那一头,他来时的方向,不知何时亮起了一块电子板,看模样应当是是候诊室叫号面板一类的东西。
不知是电路障碍还是程序错误,电子面板上一排排鲜红的字体疯狂闪烁,字体残缺,糊成一团又一团血红的色块。
江临眯起眼睛,勉强从一堆缺胳膊少腿的字里辨认出几个有意义的字形残骸:
无……头……
在一堆血块中不断跳动闪现。
……猫……
江临:……
无头猫?
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无头固然可怕,但似乎无论怎样恐怖的场面加上“猫”字,诡异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无头小猫,一定是可爱到头掉。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江临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脑子开始不讲逻辑了,但没关系。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莫名掉进了小猫鬼boss主宰的医院规则怪谈世界里。
江临倒是听说过医院这种地方阴气旺盛,很容易出现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但也没人说过宠物医院同样如此啊。
难道说,小猫小狗们也有一颗强烈的想要报复社会的心吗?那很坏了。
不过转念一想,在猫爪下丧命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起码这是一种相当有创意的死法,比他自己预设的种种要有趣多了。
这样,假设他能拥有一块墓碑,墓碑上将刻下这样一行简介:此人由毛茸茸的死神收割,死因是太穷养不起大胖猫。
感觉哪怕进入阴曹地府也会很有牌面很有话题。
当然也有好一点的情况。比如这个世界还是科学的,这家宠物医院的布局在特殊时期会形成某种特殊磁场,和录音机似的会将之前的声音“录制”下来,再通过特殊的空气流动形式“播放”出来,效果就像是失真的老式黑胶唱片。
那些荒漠里会哭泣的鬼城不就是基于类似的原理诞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