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风眼睛都亮了,接过苏云生的那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咬了一颗,剩下的全给塞储物袋里了,原本低落的心情也重新雀跃了起来。
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梨花镇的居民还保持着日落而息的传统,即便没有宵禁,天一黑,街上也基本就没了行人。
只能听到打更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生生,我真的要装成这个样子吗?”裴听风扯了扯苏云生的小指,抿了抿唇。
“不然咱们要让梨花镇的小孩涉险吗?”苏云生蹲下,语重心长道:“我们是修真者,还是得尽量庇护一下凡人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真的一定要扮成小女孩吗?”
裴听风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苏云生,脑袋上的两个发包毛绒绒的。
裴听风变成小孩后,手掌也跟着变小,原本算得上宽大的手掌,现在也只能握住苏云生的一根手指。
腿也跟着变短了,苏云生走一步,他得走两步,小跑着才能跟上苏云生的步伐,仅仅走了两条街,就累得额角泛出细密的汗珠。
苏云生正对上裴听风清澈的眸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
当然不是了。
让裴听风扮成四五岁的小女孩,纯粹就是她的私心而已。
其实原本苏云生只是想让裴听风扮成小孩就行的,没想着给人把性别都给变了。
但奈何幼年裴听风实在是太过水灵可爱了,光是看着裴听风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苏云生的双脚就不受控制地往成衣店里走。
等苏云生回过神来时,怀里就已经捧着好几套小女孩的衣服了。
这不,买都买了,不穿岂不是浪费了嘛。
“这叫适当的示弱有助于敌人放松警惕。”
苏云生一心虚就开始胡编乱造:“而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这样啊,看来是我错怪生生了。”
裴听风暗暗把苏云生刚刚说的话记下,他好像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了。
“错怪倒也不至于。”苏云生更心虚了,一时无处安放的手捏上了裴听风的发包。
这个发包也是她今天下午花了两个小时,跟着成衣店里专门帮顾客化妆的梳妆娘子学的。
就是苏云生这么搓了两下,原本好端端的发包,直接被她搓散了。
一半的头发散下来,正好盖住裴听风的半张脸。
透过乌黑茂密的头发,苏云生正好看见裴听风幽怨的眼神。
苏云生立刻把刚刚作乱的手背到背后,“嘿嘿”一笑,更心虚了:“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重新梳,很快的。”
等两人这么打打闹闹,走到离昨天晚上小孩失踪的地点还有三条街时,已经是子时了。
梨花镇的最后一盏油灯也被熄灭,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笼上了真空静音罩,安静得极为诡异。
苏云生捏了捏裴听风的手,然后松开,自己化作一缕白烟,缩进了裴听风腰间挂着的风吟剑里。
风吟剑按照裴听风的心意,缩小成巴掌大小,变成了一个剑状的小饰品,代替了玉佩的位置,挂在裴听风的腰间。
甚至因为风吟剑的本体足够丑,气息足够平和,让人本能地忽视它的存在。
即便看到了,也会让人以为是小孩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淘出来的废品,非要当宝贝似的挂在自己腰上。
剩下的三条街,就是裴听风一个人自己走了,没有萧铛开天眼,苏云生缩在风吟剑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所以苏云生有时候其实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风吟剑的剑灵。
她除了能够随意进出风吟剑的内部、和风吟剑命运相连以外,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剑灵该有的特征。
别人家的剑灵其实就是剑的身外化身,不说在剑里能够看到剑外的景象了,就算是谁拿着剑使,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只有她自己,就算是裴听风拿着风吟剑锯木头,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