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侣也在里面。”
她的道侣根骨不好,甚至还有些先天不足,是她拼命收集灵药炼丹,小心翼翼呵护着,才能让他寿元延长,以至于现在一脚踏进化神境。
她们相伴一千年,今天,竟要迎来结局了吗?
没有人会觉得这些大能悲观,他们都知道,这些魔物占领一个领域后,就会开始抽出修士的根骨,辅以凡人的血肉,修建“天梯”,以求得道飞升。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魔物本就是天道厌弃之人,却偏偏除了渴求修士凡人的血肉灵力外,一心想要得道飞升。
而秘境里的苏云生她们也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苏云生看着不远处的那座累累白骨堆成、血肉染红的“天梯”,感受着天梯上属于修士和凡人深重的怨念,睚眦欲裂。
这么高的“天梯”,高耸入云,甚至看不见尽头。
到底,到底得要多少修士的骨头、多少血肉才能筑成啊?
苏云生从来没有想到过,她来到修真界,居然还能看到修真界版的京观。
苏云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开始反胃,只是折腾了这么久,又滴水未进,胃里早就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感受到胃酸一阵阵倒流,腐蚀着她的食道,痛得她眼眶通红。
“听风,我跟它们拼了!”
苏云生再次抬起头时,目光灼灼,虽然眼眶仍旧通红,但是眸中的坚定却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今天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亡。”
“好。”
所有人都知道的,裴听风永远不会拒绝苏云生的请求。
“加我一个。”
许长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苏云生一回头,这人身上还带着几道剑气产生的伤,而且看残余的剑气,那是风吟剑的剑气。
“还有我。”
凤清欢穿着红衣一路踩着魔物的脑袋走过来。
“我。”
凌河就算是仍然拿着那把扫帚,战斗力仍然不容小觑,一路上,一扫帚一个魔物。
只是凌河身上的灵力一下又一下地波动,很快凌河的嘴角就渗出血来。
他这是在强行突破自己种下的禁制。
“还有我们。”
远处或者附近,不论是此次仙门大比的修士,还是原本就在这个秘境的修士,一齐回应着。
声音不算大,却坚定有力。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苏云生回想起这天,也只能想起满天的血色,无数魔物被杀死,无数魔物又近前来,像是没有痛觉,也根本不在乎生死。
他们的同门死的死伤的伤,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甚至许长安还在和他们开玩笑:“时隔五年,我们四个可算是又能合作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苏云生真的很庆幸,他们闭关结束后,也有在和凤清欢她们一起修炼,以至于这次配合还算是默契:
她和裴听风主攻,一个晨星锤,带着灵力一扫,就能锤死一大片魔物,裴听风的风吟剑一挥,同样是一片。
凤清欢统揽全局,符箓、法阵一出手,也是数不尽的魔物倒下,还能注意到他们漏掉的魔物,帮忙补刀。
许长安则是她打游戏时最爱那种的自带防御的奶妈。
奶量充足,防御顶尖,甚至还能帮忙解决一些漏网之鱼,把大后方编织得一丝不漏。
若不是这算得上生死存亡之际,苏云生定会大笑两声,高呼“畅快”。
苏云生亲近灵力的能力也算得上是顶尖,但补充的速度总归还是抵不上消耗的,更何况虽然灵力补充了,但人也是会累的。
只是魔物仍然无穷无尽,简直像是连接了整个魔界,以至于魔界的魔物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苏云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久,或许是四天,七天,还是半个月。
她只知道先是别的门派的弟子坚持不住倒下了,接着是万法门的弟子,最后就连凤清欢和许长安也倒下了,就剩下她和裴听风还在苦苦坚持。
苏云生累到极致,下飞舟前裴听风给她绾的流云髻已经完全散了,混着血汗,粘在脸上,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上更是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没块好肉。
苏云生现在完全就是凭借着本能站在那里,嘴唇苍白干裂,甚至连眼神都没法聚焦。
裴听风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甚至还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疤痕,只差一点点,他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就保不住了。
饶是这样,那道魔物抓伤的疤,仍在脸上溃烂,看上去狰狞可怕。
许是察觉到了苏云生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裴听风眼珠动了动,嘴角勾了勾。
说不清是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还是别的什么,他凑上前贴在苏云生耳边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没喝水,而变得沙哑难听:
“生生,我好喜欢你,要是我们能够活着出去,我们结为道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