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明果然气喘吁吁地收声了。但仍和李锦迟憎恶地怒视着彼此。双方都紧咬牙关,谁也不肯就此轻易放松。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李锦迟哼唧了一声,才两眼戚戚地望向他。
那我也得提前知道这件事呀。李官迟在心里又扶额,但这一时半会实在说不清楚,便先拍了李锦迟肩膀一下,安抚他:“待会再给你解释!”
“你也回来了。”李烈明阴沉着脸,这回的怒火一下子就有了新的目标。
“我妈妈呢?”李官迟已经习惯了他的路数,等劝停了两方以后,就自顾自地先去冰箱前拿冰水镇定去了。连在淘金里喝的也算上,现在每一口水掉进李官迟肚子里都能泛出一缕缕回音。
咕噜咕噜。火山要是积攒到这种程度,已经差不多也要世界末日了。
可惜李官迟喝的只是冰水。冰水就只能变成一块更大的冰水。
“去见她的朋友去了。你翟阿姨!她的琵琶弹得很好。”李烈明说。
李官迟回头看看他,过了一会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点什么,就干巴巴地‘噢’了一声。
“你说你们当初为什么不能学一下古筝或是琵琶呢?”李烈明说着说着竟然一下子惋惜起来,再想仍会唏嘘,“就应该学一点传统古典乐器,你萧伯伯家的儿子,他学的就是唢呐,唢呐就很好啊,一听就是乐器之王……”
李锦迟一脸严肃地朝李官迟招了下手,‘噗呲噗呲’地叫他过来。
等李官迟走过去以后,李锦迟就对他说:“去收拾东西。去我那吧。等他俩走了,你再回来。不过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再待两周么?”
“他天天搞庆功宴我呆不下去。”李官迟也朝他哼唧了一声,但没敢说自己是因为脑子发热一听别人唱了一声,自己就瞬间买票给折腾回来了。
“所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知道我不在么?”他含糊道。
“你不是说房子窗户潲雨么?我下周要出去玩,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又要下大雨。干脆就提前过来了,顺便约人给你修一下窗户!”李锦迟一想到之前也不禁勃然,“结果呢!结果呢!果然就不应该在今天出门,可恶,明明算过黄历的……”
李官迟:“……”
李烈明在他俩身后饶了一圈以后,重新提起杨元白和那场未竟的庆功宴,他讲述起自己还在交响乐团当指挥的那峥嵘岁月,每回只要五点钟的闹钟一响起,他就会立刻起床,那个时候连暖气都还没有,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依然会清晨的五点钟准时起床看乐谱。
而瞧瞧李官迟现在呢?他也不像话,太不像话,哪有工作做到一半就落荒而逃的道理!人家还在那里等着呢。
李锦迟问他:“走不?”
我能走去哪里呢?李官迟的腿先他一步迈开,情不自禁地转身回了房间,朝李锦迟说了句:“等着我。”
“我才刚来你就要走?对我这么不满意么?”李烈明当即不满道,“还有,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你没听见我说人家小杨在等你么?”
“他是你儿子还是杨元白是你儿子?”李锦迟讥讽道,“小杨说的是什么金科玉律?”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你这么对自己父亲说话的么?”
李官迟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衣服还没拿出来两件,外面又要世界大/战,登时间也不禁叹了口气,连忙冲出去劝和:“别说了别说了!爸你别操心我啦,我已经长大了,会自己看着办的。你就和我妈在这里先住着,我和我哥住一起比较方便嘛!你也别多想。”
“你也少说两句……”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又对李锦迟嘟囔了一句。
李烈明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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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到李锦迟现在住的那个小区里,可就享受不到李官迟原本这个家里的一些高级家具了。他从小时候起就特别注重自己的私/密/空间,哪怕家里条件最拮据的那一阵,他和李锦迟睡一上一下的双人床,李官迟也会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变得干净便捷。
李锦迟一般只需要保持凌乱,忍到李官迟看不下去,他弟弟就会自动拿着清洁工具过来帮他收纳整洁。
对于李官迟要莅临他家,他当然举双手赞同,不过在此之前,李官迟从来也没说过要去他家借住几天。他总是担忧所有没必要的事,比如如果他搬走了,那李烈明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冷待?也许他的朋友也有可能去他家,如果自己去了,会不会不太好?
李官迟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最让自己难受的一个理由,又一直接受它的折磨。
结果今天竟然回心转意了,李锦迟不由得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