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清纯的脸蛋,在暧昧的酒光中变得甚至有点猎奇。
江姜的脸和其姿态之熟稔,在那一方小天地,无疑更放大了这一份猎奇。调酒师对江姜也格外优待,每当江姜伸手过去,调酒师就稍稍抬手,不点自明地给他重新倒满新酒。
李官迟走过去时,他就已经微醺,两眼下泛起一大片酒晕,眼中则水光潋滟,实打实的我见犹怜。
“别喝啦!”抛开一切熟不熟、这么做妥不妥的假设之后,李官迟一见江姜的眼睛,就成功地皱起眉,抓狂道,“你要是再喝的话,那我就走了!”
“嗨。”江姜立刻朝他粲然一笑,举起酒杯表示道,“放心吧,我没有喝醉。请坐吧,Emery!”
“我不喝酒。谢谢。”李官迟礼貌地朝调酒师伸手拒绝道,目光又缓缓回到江姜的身上,不由得也陷入沉默。
“你知道我叫你干什么其实是想做什么的吧?”江姜好像山中精怪似的咧唇一笑,眼中的艳光霎时间更盛了几分。
李官迟当然想说自己不知道,但只和江姜对视了一眼,就情不自禁地朝后一退。
看上去如果他‘胆敢’不知道,那江姜想必也会欣然朝他解释一番自己的意图,今天他知不知道,江姜都毫不在意。
“你这是要干什么?”李官迟装不了傻,只好转移话题道,“我帮你给邱早打电话吧,怎么样?”
“你不是早就给他打电话了吗?”江姜诧异道,“你在门口的时候没打吗?”
李官迟这回连‘大义凛然’都做不到了,完全心虚了一瞬。
江姜两眼如丝地打量了他一会,一看望去甚至有种‘任君采撷’之感,他只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李官迟,却也不说话,嘴唇贴在酒杯上好像涂了一层晶莹的水光,气氛朦胧。
无奈李官迟却中看不中用,任由江姜再怎么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他都岿然不动,也只是默默地凝望着他。
“你看不上我,是不是?”江姜默默地喝了口酒,喝完才回头望向李官迟,问他,“你更喜欢邱早?”
“首先,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这样的价值观当然是不对的。”李官迟想也不想,就苦口婆心地开了口,“其次,你也不应该这么说,比起这些,你更应该……”
好好地对待你自己,珍惜你自己。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一下子觉得自己也荒谬得挺可笑。其实要说一点也没察觉,那不可能。可明明察觉了,他又为什么要来呢?他真心想潜规则一下江姜吗?
如果不是,那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来这里感化江姜吗?
李官迟和江姜面面相觑着,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真的过来‘感化’江姜。
原来他对潜规则已经心照不宣,江姜叫他过来,他也不会同意的,可就心里想着不同意,他也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过来,过来劝江姜迷途知返吗?
这比江姜原来想被他潜规则,还要令人震惊。
李官迟的脑子在下一秒就弹射出另一个十分擅长这么做的人,毫无疑问,那就是他亲爹。一直被他本人极力诟病过的李烈明。
他‘恨’透了李烈明装腔作势。
可今天如果不是为了装腔作势,他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难道他真的对江姜感兴趣吗?
小酒吧里一直放着舒缓忧郁的蓝调爵士,李官迟和江姜对视着对视着,突然间想拔腿就走。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还是太深邃了。以至于他压根不想思考,他得赶紧把这一页也给翻过去。
“真不公平!我哪里比邱早差了?”江姜却一下子狂燥起来,嘟囔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邱早?邱早就有那么好?”
李官迟嘴比脑子还快地道:“不是,这个倒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我说有就有!”江姜大吼一声,厚底的玻璃杯‘砰’地一声就磕在吧台上。
玻璃杯倒完好无损,可李官迟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随之碎成七八瓣,有一些很恐怖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即使他选择闭上眼睛,但也无济于事,那东西的存在感太强了。他已经无可躲避。
厚底的玻璃杯发出一声闷响。
“我就不信了!”江姜猛地拿手背抹了下嘴,一瞬间展现出一种‘力拔山兮’的豪迈感,‘啪’地一声便踢走刚才自己还在坐的高脚椅,一把扯过李官迟的衣领,二话不说就强硬地亲下来。
一边亲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几近狰狞道:“等咱俩睡完以后,你就去果冻娱乐拿合同,签了1123的全员吧!”
李官迟呆若木鸡地‘嗯?’了一声,一刹那就蒙住了,但还没反应过来,江姜就已经视死如归地瞄准他的嘴,直直地啃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人从身后猛拽了一把,两脚腾空着朝后一躲。
可江姜也已经对1123的未来下了必死的决心,就算也被人抓住了衣领,两只手却还是不屈不挠地死死抓住李官迟,一张嘴就死死地咬在他脸上。
亲是亲不到了,江姜实在不死心,一心狠就在李官迟的脸上咬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就算做到此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