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仗着自己一直也没跟邱早说太多果冻娱乐内部的东西,他现在也模棱两可地吐黑水,说的时候倒也没期望邱早能回他什么惊世之理,但等这通黑水吐完,心里却意外轻松几分。
李官迟一脸无可奈何地望望邱早,表情要多苦大仇深就有多苦大仇深。
“一边吃一边想吧。”邱早把旁边的两盘烤肉全都摆在他面前,说完又给他一把刀柄,彷佛在冥冥之中也劝李官迟赶紧兽//性//大发,等一刀上去把全世界都捅死就好了。
李官迟胡乱地接过他手里的餐刀,临交接时不小心轻轻地碰到邱早的手背,心瞬间重重地跳了一下。
今天邱早肯定喷香水了,他隔老远都能闻见他身上若隐若无的皂香,一簇一簇的,只要让他闻见,其存在感就不可小觑。
他面对着邱早一下子就有点慌乱。不知道为什么慌也不知道为什么乱,手脚突然无措,心跳得虽然急促,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李官迟情不自禁地红了脸,严格意义上,这也不知道究竟是懊恼的,还是纯粹害羞的。
为什么要害羞呢?凭什么要害羞呢?
全世界的那什么,在艺术系里起码有七成。经过李官迟之手一起合作过的彩虹群体,更是数不胜数,他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同性面前感觉到这么似是而非的感觉,就像已经准备全力挥拳,浑身却提不起力气,哪怕瞄准全力一击,结果也不过只是软绵绵的一拳。
李官迟就看了太多的小说,被数不清的电影小说给害了脑子。电影说到现在这种情况,差不多也就该确定心意了吧,谁没事闲的一见别人就脸红啊,这必定是一见钟情啊!
但这怎么能是一见钟情呢!他在心里震怒,心想那我们老李家的香火那可该怎么办,李烈明真的会杀了他的。
所以他不可能喜欢邱早的。这一定只是幻觉。会脸红就只是因为他社恐,一见男人他就会脸红,那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李官迟自己也知道作贼心虚,过了好一会才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又抬眼偷瞥了邱早一眼。没想到邱早一直正襟危坐地望着自己,就他俩的这距离,只要邱早没在那几十秒里突然失明,就绝对不可能看不见他那充满小聪明的一举一动。
被荷尔蒙引/诱的甜蜜感一瞬间破灭,他身上代表警惕的肾上腺素一下子飙升,让他愣愣地注视向邱早,从来也没哪刻像现在一样精神。
邱早也双眼幽幽地注视着他,一双眼睛竟然显得多情似水。他的那张脸正朝向某个人时,即使不刻意表演得深情,也一样会显得情深如海。不然网传的那一百三十七个男女朋友是从哪来的?
李官迟在心里一阵一阵地翻江倒海,放在明面上,却显得十分局促。邱早只要有转眼之势,他就不可避免地微微扭头,绝不让彼此的目光相撞。
但这样也很累,没多久,他就兀自叹了口气,把自己已经发酸的脖子又给梗了回来。
失策啊失策。他怎么能和邱早一起出来呢?他要真能应付这种场面,现在还会是这种局面吗?
邱早突然间抬手,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李官迟,伸手拨走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李官迟当即一惊,手里的餐刀瞬间劈里啪啦地砸在餐盘上,发出好似雷霆一般的轰鸣。“你干什么?”
李官迟连忙抬手拍开那只手,不可不谓是狼狈到家,眼睛直到这时也硬是没敢朝着邱早直直地对上去。
他拍走邱早的手之后,就又像是净化空气般朝着空气来回扇了几下,邱早的手却在下一秒又鬼一样地伸回来,这回竟然直接抵着他的下巴,让他一点一点,不得不直面于他。
“你背着我,在偷偷想什么呢?”邱早噙着笑,怼着李官迟下巴的那只手在又一次被痛击之前伸了回去,但效果也已经足够,他再望望眼中仍充满不可思议的李官迟,更是愈发地想笑。道,“我就看着你,你的脸红了之后,就突然又变得很生气,生气完还有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都说了我工作上有烦心事啊。”李官迟不忿地道。
邱早自然道:“我不是也告诉你,你可以一边想一边吃吗?”
“我怎么可能一边想一边吃啊?”李官迟说,“你都不知道什么叫作食不下咽么?”
“那告诉我吧。我好想听。”邱早笑着望向他,白得过了头的肤色在餐厅顶光的照耀下,就跟头顶光圈的天使似的。
长得跟天使一样,归长得像。李官迟却一眼就看见他眼里一点都没藏的揶揄,当即更是呼吸一窒,登时间气得连后槽牙都咬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