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飘着,他们一起飘到了一条河上,这条河黑不见底宽不见边,光是看着就觉得阴森森,很多和她一样的存在都在上面迷路了,因为不知道方向,很快就沉进河里不知道到底会沉到哪里去。
花音有点害怕,她不想沉进河里,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才对。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耳边的哭声了,一男一女,哭的那么伤心,搞得她心情也挺难过。
拜托了,这么黑的地方本来就很吓人了,究竟谁在一直哭吓她啊!
过了一阵又有新的哭声,听起来也很耳熟,是个年轻女孩,她有点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都在哭什么呢,难道在哭她吗,旁边的其他存在怎么看起来听不到这种哭声。
又过了很久,她终于没感觉到有人在哭了,但是脸上突然出现湿湿的东西,不知道哪里来的,她摸来蹭去,心里被搞得十分难过,但是很快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只是有种很奇异的,忽然想向下沉的感觉,花音冥冥中意识到,每个他们这样的存在,最终的归宿都是这条河,大家融汇成一体,再也没有自我的意识。
她心中害怕,但是无力抗争,就在马上就要沉下去之际,忽然看到远处有微弱的光线。
很微弱的一抹,但是在这种天地幽暗的地方看起来很明显,忽明忽暗的又异常明亮。
花音福至心灵,感觉那团光在指引她,于是向着那个地方走过去,感觉身体越来越轻飘飘,在完全接近那团烛光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
“花音……”
旁边还是那阵熟悉的哭声,花音有气无力,掀起来眼皮想看看。
她的手指动了动,眼球转动的频率也很高,很快就被旁边的人发现,随着一阵吵闹,来了一大堆人。
“完全是奇迹!”有人激动地这么说。
花音眼皮沉得实在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她睡得多,醒的少,但是身为奇迹,每次醒来都有一堆人关照,过了几天她的精力恢复的不错的时候,才逐渐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实在是太倒霉了!上学路上被突然撞飞这种事!
导致大脑和脊柱损伤,被宣判成了植物人,父母不愿意接受,每天在她床边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简直是一口气把花音哭醒了。
但是花音想起来之前的事,怀疑可能是什么异世界玄学导致的。
她有了意识,身体也开始逐渐恢复,被医生称为奇迹中的奇迹,来来回回有好几波不同科室的主任带着实习生过来,花音感觉自己成了什么动物园的珍稀物种,这种成为焦点的奇怪凝视却让她觉得挺熟悉的。
等又过了几天,她睡着睡着,脑海中又突然想起来一段记忆,说不好是她在做梦,还是横插进来的真实记忆。
花音一开始觉得是做梦,在梦中她天天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厮混在一起,竟然连睡觉都在一块!一言不合就和人家抱在一起,或者钻进他怀里。
就算这个男生长得挺帅的,但是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啊!怪难为情的。
等她那天早上醒来完全清醒之后,花音愣愣的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梦,她以前是猫啊!
这么一想,她突然清醒了不少,所有的记忆串联在一起,时间线都变得很清楚。
她暑假前几天发生的车祸,变成猫呆在越前家几个月,一直到现在又醒来了。
她不敢确定,找妈妈要来了手机,这些天的恢复让她已经可以活动一下。
看了一遍日历,想了想,又搜了一下越前龙马这个名字。
他在中学网球界属于超级新星,关于他的新闻不少,这么一搜,除了夸技术的就是夸脸的,花音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比记忆中颜色更加分明了。
花音确定了之前的事确实不是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两次都没死掉,最后又是怎么回来的,但是总之,还活着就是好事。
她的记忆越恢复越多,甚至想起来那天掉入井中,现在她推断,当时大概率摔坏内脏了,要不然不会那么脆弱。
又想起来越前冒着雨走到院里到处找她。
她身体受限,大脑也在恢复中,这段时间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留在内心的情绪不多,或者说,她的大脑还接收不了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但是此时忽然被拉到那个雨夜,一切都像有了实景一样清晰,好像能回忆起来那种又湿又冷的感觉,还有人叫着她的名字。
她拼命地想向上爬,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但是每一步都很疼,内脏受损让她的嘴角渗出血迹,稍微动一动都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挣扎了一会儿,直到完全挣扎不动,才认命般的趴在下面,安静的听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个时候,她意识到他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那时候内心的遗憾和不舍充斥着她的躯体,甚至超过了身体上的伤痛。
“花音,你怎么哭了?”妈妈突然说,她看起来很着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花音摇摇头,伸手抹了抹眼泪。
那她是死了吗,越前发现了吗?
她又搜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一条和越前有关的悬赏令。
是关于找猫咪的。
图片是一张非常可爱的猫咪的清晰照片,拍的很有质感,毛发非常干净蓬松,看起来被养的很好,也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拍下的。
悬赏金额达到了一个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数字,甚至是美元。
花音反复看了几遍,还问了妈妈自己没有理解错吧。
“很可爱啊,但是这种猫有这么贵吗?”妈妈这样说,“花音想养一只吗?”
花音摇摇头,怀着说不清的心情顺着继续搜索,然后看到了不少寻猫启事。
她丢了之后,越前果然很着急!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找到没有,或许是没有,要不然怎么还挂着这么多寻猫启事,悬赏也没有撤掉。
花音心中忍不住记下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
这个家伙,之前表现得那么不在意她,还动不动把她锁起来,原来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竟然愿意花这么多钱找她……
想到这里,当时气愤的心情仿佛又重新回来,可是内心又有种奇怪的温情。
花音妈妈在旁边担忧的看着她又哭又笑的。
她的情绪目前不太适合大喜大悲,这么看了一会儿,已经忍不住又睡过去了。
这次醒来她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看起来是在山上,还是在夜间,头顶上明月高悬,亮光均匀的洒下来。
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瀑布声音,以及时不时出现的诡异的动物的嚎叫。
花音奇怪地向前走了两步,感觉视角很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变成猫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到处转了几圈,感觉比当人舒服多了,虽然她醒过来了,可惜身为奇迹,也仅仅是醒过来了,身体上的损伤都是实打实的,至今还不能下地和独立翻身呢。
当猫咪就自由多了,身体轻盈得像要飞起来似的,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舒服的感觉了。
花音向前跑了两步,说不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或者是不是在做梦。
据说人在梦里,是照不了镜子的,她的听觉重新变得很灵敏,顺着水声跑过去,很快看到了一条河。
她跑到河边,向里面一看,竟然就是她当猫咪时候的样子,蓬松的毛发清晰可见。
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不是做梦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因为太熟悉了,甚至激发了一种亲近的本能,花音很快向着那个地方跑过去。
熟悉的人影正在那边,他还是差不多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比之前高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件黑色外套,正在四处找寻着什么。
花音忍不住喵了一声。
其实她在叫越前,但是发出来声音就只剩下喵了。
黑夜仿佛能放大人除了视力的一切感官,越前龙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声音。
他条件反射转身看过来,原本以为是山间的野猫,但是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的惊异肉眼可见。
“花酱……”他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花音又喵了两声,然后直接跑过去。
就像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越前连忙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大概因为之前总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越前对她身上的花纹走势十分熟悉,此时看一下,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速度忽地加快,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她。
就连一直喵喵喵的语气也和之前如出一辙。
感受到久违又熟悉的味道和体温,花音忍不住在他颈窝处蹭了蹭。
下一秒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她眼前突然晕了一下,随即狠狠地落在地上,摔得她忍不住“哎呦”一声。
这一张嘴把自己惊讶到了,她竟然说人话了!
再看眼前的越前,看她的眼神已经无法用单纯的惊讶形容。
其实越前觉得眼前大变活人的一幕发生在月黑风高的树林里简直有点惊悚。
刚才还好好的猫,他正想确定是不是在做梦,突然变成一个女孩,他一时没抱住,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任谁见了都会怀疑自己见鬼了。
死而复生的猫咪本身就是鬼吧,他不禁在内心深处讲了一个冷笑话。
“越前——”远方传来别人喊他的声音。
越前回神,然后干脆没多想,伸手把她拉起来,两人向着那边石头堆的方向跑过去。
“哎呀,我怎么变成人也可以跑了!”花音忍不住惊喜道,拖着病体过了这么久,很难受的。
越前奇异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跑步的动作却没停。
直到两个人躲在了石头后方蹲下,才喘了口气,只是牵着的手没有放开。
“奇怪,刚才越前就是来这个方向了吧。”
那边断断续续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啊,不知道去哪了,不是说好一起找吃的的么?可恶啊,不会吃独食去了吧!”
“不至于吧,越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两个背对着那些人,安静地蹲在这里,越前的目光一直在上下扫过她,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花音忽然觉得有点害羞,明明做猫的时候没穿衣服,现在好歹还有件病号服在身上。
怎么变回猫啊!求教程!
但是两人谁都没出声,可能因为在躲避那些人。
花音不知道越前为什么要躲他们,听起来他们好像是队友的关系。
直到那边的声音逐渐远去,花音才有点放松下来。
越前还在看她,花音没好意思回看过去,她的手动了动,越前就松开了。
他松的太快,搞得花音不禁愣了一下。
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见面么,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呢,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你不是鬼吧。”越前忽然说道。
花音:???
她当然不是!好吧,其实也有点不确定了,究竟是什么这件事,还有突然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
“我……大概不是吧。”
刚说了两句话,那边有人去而复返,花音忍不住捂住嘴不发出声音。
越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也不至于这样。”
花音回瞪他,明明是他要躲着的!
她蹲着不太舒服,越前大概看出来什么,过来了一点扶着她的手臂慢慢站起来。
又听了一会儿,那个去而复返的人也没有做什么,听声音大概是捡了一些枯树枝,中途还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黑夜中的山路实在是不好走。
等他骂骂咧咧地做的差不多了,再次脚步声逐渐远去。
又找吃的又需要捡柴火的,他们究竟是在哪里啊!
花音不禁好奇,难道越前家破产了,他用来悬赏的那些美元去哪里了?
氛围越来越安静,只有远处夜枭的叫声,随着风吹过来,花音觉得还有点冷。
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有点相顾无言。
越前看了她几眼,然后忽然脱掉了外套递过来,“不冷么?”
花音接过来披在身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这是哪里啊?”她奇怪地问道。
“U17。”越前回答。
“哦,”花音点点头,“U17是什么?”
“一个网球训练营。”
哦哦哦。
这不对吧!为什么他们两个都这么淡定啊?!花音内心感到十分不解。
“你怎么都不问我什么?”她拉紧外套,轻声问他。
越前看了看她,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怎么感觉有点二次元了。”他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还说像鬼吗?”什么和什么啊!
自己的宠物突然变成等身少女什么的,这也太奇怪了吧,现充某人一时间对自己清白的爱好有点怀疑。
“喂,我说,你发布那么高的悬赏,究竟你有没有找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