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君将此事告知周褚温,对方听后便答应着手帮忙操办。
刚闲下来,公主府便派人请她见长公主一面。
当马车停在府邸外时,赵语君望着这座象征皇权的公主府,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轻易被惊骇到。
拥有权势的人,总会从方方面面给人难以想象的“震撼”。
赵语君迈着步子踏进去,不敢多有逾矩。
萧宜璋早已坐在院内等待。
未等赵语君走近,萧宜璋便开口:“你应知道本宫一直都很欣赏你。”
上方突然传来长公主的声音,赵语君抬头。
她弯腰行礼:“公主的意思,语君明白。”
萧宜璋示意赵语君靠近,将斟好的茶拿起。
“你的书,本宫都看过了。”
赵语君微讶,略有不知所措之态。
萧宜璋看着她,语气中带些笑意,“《外伤通治》《早产儿注意守则》《妇论》,尤其是最后一本,一旦面世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萧宜璋顿了顿,“汝不难预料罢?”
赵语君跪坐于旁,手捏杯身:“得以预料,便不能做吗?”
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令萧宜璋笑了起来。
赵语君实诚道:“实不相瞒,语君除了熟通医术以外无旁可长之处。”
她望向萧宜璋,问起自己一直想不通的事,“殿下门中贤才能人之多,不明白为何偏偏会赏识语君?”
“你这般品性,便是本宫喜欢的。”萧宜璋也开门见山,“本宫不愿看到如此有才华的女子被埋没。”
“本宫也恰巧需要你。”
“殿下是想要语君作何?”
“京中传言尚书左丞之死与宫中洛太医有关,你可知?”
洛太医是因为医治皇上才被灭口。
“知晓。”赵语君心中有了猜测,她问道:“公主可是要我......”
“本宫要你秘密进宫为陛下诊治。”
赵语君惊慌失措,她俯首说道:“太医院能者甚多,何需臣女为皇上治病。”
“需要。”萧宜璋怜惜地将赵语君扶起,“本宫需要,皇上需要。”
“也正如你姐姐般需要。”
赵语君脸色忽变,惊疑的眼神转瞬即逝。
她不知道长公主是何时差人调查他们家的,这一番行径必然是牢牢捏住他们的命脉。
赵语君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因为她而受到波折。
萧宜璋则道:“你莫要担忧,你姐姐的病情本宫也是感同身受。”
“你该知道,本宫与皇上乃双生子。”
赵语君确实知道,这不是秘密,曾一度成为大梁美谈。
皇帝同她姐姐一样,打娘胎里就孱弱,出生后更是小心呵护才熬到现在。
双生子有一人体弱,这在古代很常见。
而赵语君于这方面也确实很有研究,并且一直钻研。
她终于明白当初长公主愿意将吕夫人交付给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在试探。
试探她的能力。
在这天下,任何人都比不得龙椅上坐的那位。
当初吕夫人早产,长公主能放心将接生之事交给她并给她庇护,想必也是为了判断她有没有能力为皇帝治病。
只是,长公主明明可以直接施压,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萧宜璋知道赵语君在琢磨背后深意。
她淡淡笑道:“你对手足有情,本宫便没有么?”
赵语君没想到萧宜璋竟然看透她心中所想,汗颜道:“臣女不敢。”
她想起了二姐,那个从小体弱多病难以出门的刘家女儿,刘漪悠。
名字念起来都是轻飘飘的,却是术士算来对抗命格的。
二姐身上常年系着长命锁,动身时叮当作响。
那是家人要让她留在世间的锁。
当年母亲和离时本想将二姐带走,却被王刘两家阻止。
即便父亲承诺愿意养着,也没能成功。
记忆中,在赵语君很小的时候,母亲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哄着便哭了。
起初她什么都不懂,不明白母亲为何会抚揉着自己的脸流泪。
直到大哥刘景中了举,赵语君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三个同母异父的哥姐。
父母第一次领着她去刘家贺喜时,她看到了对母亲过分热情的刘家人。
刘父是母亲的前夫,一直未再娶,倒也不是对母亲多有深情。
相反,刘父生性情感淡漠,按部就班地读书做官、娶妻生子。
直到他忍受不了这样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生活,选择和离,自此离家远游。
刘家姊妹三人头一回见到赵语君,好奇、欢喜、羡慕夹杂,甚至还包含对亲娘的怨念。
赵语君被他们围着,不懂事,咯咯地笑。
直到母亲将她带到病榻上的二姐身前。
刘漪悠坐在床上主动牵着她的小手,笑着说了一句:“真好。”
小小的语君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情感,泪水中掺杂着什么情绪。
她只知道,二姐生病了。
许是那日见人太多,刘漪悠生了场急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