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得到答复,忙逃出寝屋。
身为一条龙,想要伪装成人,实在不容易。
龙族会在受到刺激时蜕鳞,昨夜他仗着娘子纵容,床笫之间放肆了一回,自然身心荡漾,没想到竟将鳞片掉在了床上,差点叫娘子发现端倪。
以后还是得注意着些,白九暗暗提醒自己。
李锦闻收拾妥当,从寝屋出来时,白九恰好准备完午膳。
“给阿婆送过去了吗?”李锦闻瞧了一眼外头的雨幕,问。
白九拉着她坐下,道:“送去了,阿婆很高兴。”
李锦闻莞尔一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夫君比较单纯,平日里和她说话时尤为明显,偶见几分孩子气。
稚气未脱,挺好的。李锦闻喜欢没心机的,好哄。
“那便好,以后我去书院,你在家中多照应着阿婆些。阿婆那里虽然事情不多,但她眼睛不好,总归是需要帮助的。”
李锦闻口中的阿婆,并非她的血亲。
半年前,李锦闻和阿姐刚到愈苍山下,恰好碰上一伙小贼,企图杀人越货,霸占眼盲老妪的家产。
阿姐武功高强,替老妪赶走了小贼,老妪为表感谢,便将自家空出来的房子过户给了姐妹二人。
眼盲老妪无儿无女,姐妹二人本打算给老妪钱财,就当是买下这座宅子。但老妪不愿收,甚至还要将自己多年积蓄赠予她们。
姐妹二人就在此安家,平日里照顾阿婆,对外就说是阿婆娘家的晚辈。
白九给她盛了一碗汤,又细心地将鱼刺挑出来,将细白的鱼肉用小碟子盛好,推到她眼前。
李锦闻吃东西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她做任何事情似乎都有一种慢条斯理的秩序感,一看就是不急不躁的性格。
李锦闻生得很漂亮,是那种端正大气却不失明艳的美。她看人时,一双水眸盈盈,如蓄春水,平添几分灵动。
白九喜欢看她。
“不要看我啦,快吃饭。”
李锦闻好似头顶上长眼一般,注意到他发痴的目光,放下筷子,提醒对面的男人。
“娘子真好看。”白九自顾自道。
“嗯,你也好看。”
李锦闻知道他又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了,这种时候只需要顺着他的话,反过去夸他一句,便能令他回过神来,陷入另一种欢快的心情里。
白九终于将目光挪开,一脸怀春地开始吃饭。
娘子又夸他了。
白九觉得,他至今为止,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在那场大雨里将自己的脸干干净净展露在李锦闻面前。
若非这张脸管用,娘子也不会看上他,自己如今也不可能登堂入室。
外头的雨逐渐变小,已经有了停歇的意思。
不过雨连下了好几日,乡间的小路泥泞湿滑,就算是雨停了,想出门定然是不好说的。
李锦闻吃饱了,就望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出神。
白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望,抬起头,关切道:“娘子怎么了?”
李锦闻叹了一口气:“余先生本来说今日去镇上喝茶,可惜连日下雨,去不成了。”
白九闻言,警惕地放下筷子,问:“余先生?”
“书院里一同教书的先生,他说镇上有一家茶馆的茶点不错,想一起去尝尝。”
“哦。”白九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却没继续吃。
李锦闻有些遗憾:“罢了,明日再同他赔礼吧。”
白九没说话,李锦闻察觉他忽然安静了,转眸看向他。
“你怎么不吃了?”她见他碗里的鱼肉都快被戳碎了,问道。
“我吃饱了。”他低声说。
“你才动了几口?怎么会吃饱了?”
李锦闻不信,这人从开饭到现在,除了看她就是在戳着玩儿,中间不过吃了两三口。更何况,相处一个月,她哪里不知他的饭量,吃这一点连垫都垫不住。
白九抬眸瞅了她一眼,李锦闻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幽怨。
李锦闻:“你不高兴了?”
白九语气带酸:“孤男寡女一起喝茶么?”
李锦闻并非不解风情之人,听他这样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浅浅笑了一笑,故意打岔,曲解他:
“什么寡女?我可是新婚,咒我呢?还是咒你自己?”
白九听见“新婚”二字,没忍住勾起唇角。
“当然不是——”
他抬起头来,迎上李锦闻含笑的眼睛,声音低了一个调,“娘子饱读诗书,怎会不知孤男寡女不是这么解的。”
“吃醋了?”
白九低着头,不言语。
李锦闻轻笑一声,解释:“余先生过两日就要离开愈苍山了,他是个很正派的学究,书院里的诸位先生都很敬佩他,想给他送别。我方才没说清楚,我们一行人都去,不是只有两个人。”
白九听了她认真的解释,抬起头,歉然道:“对不起,娘子。”
“白九,”李锦闻肃了脸色,很郑重地同他讲,“不高兴要同我讲呀,吃醋了也要说。不然我怎么知道呢?”
“我可以侥幸猜出一次来,但未必猜得出下次。若是你我之间总有事说不清,误会就越来越多,从而产生隔阂。”
“夫妻之间最怕隔阂,渐渐的,就同床异梦了。”
眼见对方蹙起眉,李锦闻趁热打铁:“你也不想和我变成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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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讲究坦诚,想增加人族的好感,一定要真诚。但切记,不可让对方发现你是龙族。
——《人族豢养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