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外的暗处,谢珩靠着一棵老槐树,已经守了三夜。
三日前,他带着玉佩残片赶到这座别院时,屋子里空无一人。他以为她已经被转移走了。但他没有走。他守在暗处,等着。第二日黄昏,一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后门驶进来,车上下来的人影裹着一件旧斗篷,身形单薄——是她。
他看着她被看守带进屋里,门窗随即关上。他没有贸然行动,只远远地看着那扇窗户。灯亮了,又灭了。
今夜,那扇窗户又亮了一次,然后又灭了。片刻后,一样东西从窗口落下来,落在墙根。
他没有立刻动,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样,才猫着腰走过去。
是一枝梅枝。枝上系着一方素帕。
他解下帕子,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帕子上有一朵血画的梅——五瓣,笔法拙朴,但一笔一画都透着熟悉。他认得这笔迹。小时候,她曾用炭条在纸上画过一模一样的梅花,被他笑话画得像一只胖爪子印。她恼了,三天没理他。
他把帕子贴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活着。她还在别院里。她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他收好梅枝和素帕,转身走入夜色,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谢珩连夜赶回城中的一处暗宅。这里是他的心腹们落脚的地方。他推开门,桌上已经摆着一封密报。
密报是宫里的内线送来的。李淮将于冬至宫宴发动政变——届时封锁宫门,假传圣旨废黜太子,一举拿下所有反对他的人。
谢珩把密报看完,久久没有说话。他手里还握着那方染血的素帕。帕子上的梅花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他放下帕子,展开宫城布防图。烛火下,他的手指沿着宫墙缓缓移动。
他兵力不足。他手上的死士不过百余人,而李淮在京畿一带驻军不下三千。硬攻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缺口。
窗外风声渐紧。冬至还有三日。天边滚过一声闷雷,雨雪将至。宫城的方向,隐约有兵马调动的声响,沉闷而急促,像某种巨兽翻身前的低鸣。
谢珩抬起头,望向窗外。他手里握着那方素帕,帕角的血迹已经干透,但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梅花的清苦。
他低声说:“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