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纪甘松的语气很淡,不知是否是想起了旧事:“蒲扇子没有钱,又拒绝了你的资助。如果不抓紧哪怕这只猴子他也拿不到。明天,不不,明早,只要确定了这是一个新品种,你们御兽协会的人会立即赶来把它带走吧?那么今晚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罗老师看起来就像一个绝望的青春期家长,一边向老师细数自己的不容易,一边埋怨孩子的不理解:
“可他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做啊!我答应过他把我的万化狼名额给他,只要他跟我一起去办个收养手续——可他偏不!”
好在纪老师任教多年经验丰富,又在之前一群学生身上用完了所有能浇在火上的油,善良人格暂时上线:
“嗯,或许他就是不想当你儿子吧,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执着……而且我觉得一只肯定有二次进化途径、还非常可能拥有电系能量的宠兽,并不是什么不堪的选择。万一他撞上大运,碰到一只未来的四神兽,这不就更好了吗?”
罗星汉竟无法反驳。
但显而易见,他看上去更忧愁了。
***
纪老师一公布冲刺班考核的具体时间,剩余的日子就像飙上高速路的车,突然加起速。
而到了周五,即便再不愿承认,暑期特训也就这么结束了。
与班里的喧嚣同时起伏的,是突然出现在三中附近、操着陌生口音的学生家长。他们将周围的餐厅旅馆挤得分外拥堵,也不断提醒着那些密谋让孩子考前转学的人: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罗老师和纪老师特意在中午就放了假,要同学们好好休息,预备考试。实在没希望通过的,也可以趁这个时间收拾起来,去别的学校碰碰机会。
班里一片愁云惨淡,却又酝酿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恶意,叫人如坐针毡。
南华第三小队的众人可忍受不了这些。她们早早收拾完东西,相约一起去医院探望蒲扇子。
四人进了熟悉的病房,临到头了武天霁一拍脑门:“哦,我忘记买花了。”
赖家疑惑:“什么花?”
“探病的花啊。”武天霁掰着指头数道:“要花,还要水果,还要牛奶……”
“谢谢,我都不吃。你可以折算成现金给我,打六折。”
武天霁无语:“我管你吃不吃,这是我送的礼——不对,你怎么下床了?!”
却见蒲扇子像根高瘦旗杆站在众人背后,身上宽松的病号服吊在双肩上迎风招展。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纷纷谴责他鬼鬼祟祟不是好人。
还不等蒲扇子厚着脸皮认下“夸奖”,就看见她们四个占了他的床铺和椅子,非常自然地坐下:
“喂!”
所以说,有些人能混在一起玩,脸皮厚度绝对是一致的。蒲扇子翻了个白眼,找好角度歪在床边的小几上,特意挺起肩膀——
赖家疑惑:“你耸什么肩?不舒服吗?”
步连莲一拍手,懊恼道:“诶呀,早知道就把芙芙带过来训练……我是说,给你治疗了。”
“我听见了!”
蒲扇子羞愤地低头一看,果然,那小家伙偷偷扒着他的衣领藏去背后了。他无奈地解开领口扣子,把后襟转过来一点,然后小声嘬起来:“小乖乖快下来,见一见你叔叔阿姨们,跟她们要见面礼。”
一只浅青色、边缘还镶金的毛茸茸小猴子蓦地从衣领中探出一个头,羞涩又好奇地望向众人。
“呼呼。”
它晃着五指小声叫唤。
学生们捂住胸口,默默做出心脏受到暴击的动作:“啊,我死了,我被萌死了。”
蒲扇子得意一笑,一把将它拎起来塞进怀里,动作十分娴熟地找出奶嘴给它塞好。那小猴子落入充满熟悉气息的怀抱,很安心地把爪子一揣,乖乖巧巧地睡着了。
“咳咳。”蒲扇子重新挺起胸脯,捧着猴子在众人面前显摆过一圈:“嘿嘿。”
“哟,这猴子还挺可爱的。”
赖家无所察觉,想伸手去摸却被蒲扇子一把打开:“你洗过手没有?我们家小乖乖这么干净,你别乱碰。”
好嘛,这提示,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能领会到他的意思了。
李子涵头一个开口:“恭喜啊!你把它契约成宠兽啦?”
“嘿!”蒲扇子还没回答就咧出一个大大的笑:“我跟它有缘啊!它一睁眼,我就和它契约了。”
当然,这缘分是不是他强求来的可真不好说。要不是蒲扇子半夜拔掉针头偷偷摸摸拐去隔壁病房,强撑五小时不睡一直蹲到小猴子首次睁眼,然后凭一点雏鸟情节眼疾手快地和它契了约,这小家伙早就被御兽协会的工作人员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