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颤着,言笑晏晏地凑上去撒娇:“纪老师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还疼吗?您不在,平京都少了几分趣味……这回我带了特效药过来,是新开发出的型号。您要么试一试——”
纪甘松突的抬头,似乎有些好奇:“丁小姐,其实你不必做出这种怀春少女一般的姿态。正常的教师都不会对学生产生额外想法,更何况我很早就在学校里出柜了,我的性取向是同性。”
还在假装擦地的蒲扇子倒吸一口冷气,又觉得自己此举很乡巴佬。他赶紧挪动脚步背对二人,佯装没在偷听。
好奇,求多说点儿。
丁玉书一噎,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找个体面的借口,就见那双眼睛自镜片后刺来:“当然我也说过,真正掌握权力的人用不上这种手段,只有卑微到借用权力的人才会以此为乐。看来这两年里你毫无长进啊,丁小姐。”
啊,对味了。鸟就是这么啄人的。
丁玉书无端感到安定,双脚微分站直了:“真是令人怀念的话。纪老师您还是那么喜欢扎人心呐。”
纪甘松都懒得回。
“丁小姐。”他疏离地说:“也快轮到你了,进去吧。”
丁玉书不免失笑。
遭遇那般背叛,纪老师竟还能容忍她这个丁姓人进出他主持的考核。果然,即便过去再久,这人还是不知道如何利用规则、异化规则。反而呢,他像个卫道士般忠诚地守着它,任由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他面前将规则拾起,扎进他的胸膛。
既然他如此慷慨,那也怪不得她们心动。
丁玉书抿了抿唇,喉间微动。她逼近一步,轻声道:“纪老师,你知道吗?我真的很——”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攥着一张破旧的合同,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有些走神,径直盯着袖口褶皱中不经意露出的半片灰色皮肤。
纪老师的改造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吗?还好她来之前特意拐去平京御兽大学,拿了几疗程药来。
但是他会吃吗?
所以他敢吃吗?
真想知道啊……
纪甘松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个脑子里在思索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将合同卷起来,笃定道:“丁小姐,你是为这个来的吧?”
算算时间,今年也是最后一年了。
丁玉书只瞥一眼就能确定这是那份该死的十年合同。说实话她对它已经有点儿没兴趣了,但这是她此行的目标,她是一定要将它拿回来的。
于是丁玉书伸出空荡荡的手掌,递到纪甘松面前:“那么您想开什么价位呢?”
纪甘松笑了:“先去考试吧丁小姐。等你被淘汰了,我们再谈生意。”
考核,唉。
面对这一屋子的庸碌混杂的宠兽,丁玉书更是兴致缺缺。
然而这是商业谈判的前置任务,就跟那些送礼讨好人、喝酒吃饭攀交情没什么区别。只是纪老师实在是好为人师,非要安排这一出。唉,她还能怎样呢?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她向考场走去。
纪甘松看着她的背影,生物板材与□□的结合处又发出细密的疼。
总是这样。
这些令人作呕的故人,每句话都能给他叠加一层负面状态。她们接近他,拿那些微薄小利逗弄他,只为了把他拖进泥沼里、好好儿欣赏一番丑态——
他请问呢?生活有多空虚的人才会以此为乐?有这时间不如多读两篇文献、多做两道能量解析题。至少为人类做点儿贡献吧。
他回头,看见蒲扇子目光游逸,捉耳挠腮的样子同他那只猴子一模一样。
看这家伙心虚的,也不知道偷听了多少墙角。
纪甘松幽幽叹气,一字一吐地强调:“这俩家伙不好对付,花花自求多福——你们努力吧。”
***
“所以他是什么意思?”
众人猫在存放卫生用品的杂物间里,挤得面目狰狞。
坐在白圭背上正居中央的蒲扇子复述完当时的对话,开口说出自己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