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违嘶吼:“韩危——”
咔擦——
空中电闪雷鸣吞没了他痛苦的呼声,雨水像刀子一样划着陈不违的脸,他疼得湿红了眼,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可车站下本该站的长发男人早已消失不见,原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不违双腿发软,雨水压弯了他的脊背叫他跪在了地上,心脏抽疼,他似乎就要窒息了。
“长生……长生……我以为我又要找到你了……长生……”
头顶的雨倏忽消失,耳畔响起了雨水砸在伞面的啪嗒声。
陈不违怔忪,似有所察他遽然回头与身后的长发男人对视。
“长……长生……”
男人莞尔,眉眼弯弯写满了柔情,他嗓音与梦中无异,带着浅淡的悲戚与沙哑,却又克制着柔声回应:“陈不违,你哭什么?”
是啊,他哭什么?
“我……”陈不违泪流满面,他颤巍巍起身攥紧了衣襟,泪水模糊了视线便更觉痛苦,“我的灵魂还记得你,可我总不能在活过来的第一刻就见到你……”
他的手颤抖着欲捉住韩危的衣角,又怕满手的雨水弄湿了眼前的人,蜷缩着手指又收回。
陈不违哭泣着颤声说:“无数次,我死了这么多次,为什么醒来第一眼总见不到你?长生,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韩危抓住他的衣襟猛然将他拽下来,双唇相碰堵住了陈不违的哭声。
湿/热的舌头轻/舔了下陈不违的唇,韩危松开他,他挑眉好笑道:“是我丢下你吗?长生的唯我一人,我独自守着你的墓碑过了数千年,你还跟我委屈上了。”
“你现在跟我去墓地,那一山的墓碑都是你的,你说我找谁哭去?”
韩危伸手牵住了陈不违的手,温度从相牵的部分传给彼此。
“长生,”陈不违止住了哭声,他看着韩危从他手中接过那把大伞,委屈巴巴地说:“帮我擦眼泪。”
闻言韩危莞尔,抬手指尖轻蹭陈不违的面颊,他柔声道:“你不记得你上辈子在乡镇给我建了一座院房了吗?醒来不去那里找我,哭什么?”
“忘了,”他贪恋着韩危的温柔,缠着不让韩危收回手,偏头去亲吻那只白皙的手,“长生,我爱你,秦朝时我要是和你一起去找你长生不老药,你就不会不死不灭,一生都用来等我了。”
“我又如何,我爱你就行。”
雨连绵,数天后才渐渐停歇。
陈不违的梦中没了火海,反倒变换成了一座人声鼎沸的城池,他与韩危日日流连其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陈不违老了,面上多了皱纹,仍旧年轻的韩危哭着送走了他为他立了墓碑。
数年之后,一个叫做陈不违的婴儿带着记忆出生,他长大了,便又去寻韩危,与他共度了他们灵魂绵长的一生。
如此循环往复数年、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数千年。
这是致长生的情书,其中密密麻麻的字蕴藏着陈不违道不尽的爱意与思念。
他恸哭着出生,又悲戚着离去,能留给长生的只有漫山遍野的冰冷石碑。
可陈不违不想看着他的长生哭泣,于是写下了这封《致长生》。
——韩危,我的长生,愿你此生平安喜乐,我爱你,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