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前,按规定,夫妻双方半月不得见面。
作为未来皇后,藏眠拥有独属于皇后的宫殿,她本想搬入凤鸾殿。
再者说,风鸾殿离奉天殿距离极近,若是偶尔想念,双方也可以偷偷会面,以解相思之苦。
但燕樾不愿。
按理说皇帝单独居住便于传唤嫔妃侍寝,皇后位主中宫也好方便管理宫内嫔妃。
可这偌大的后宫只有藏眠一人,燕樾觉得,夫妻哪有分床睡的道理,特别是搬出去距离远了,心也远了,一来二去,不可谓不离心。
他三令五申,拒绝这项提议,随后连夜带着床铺,带着小桂子,自己搬去了凤鸾殿。
这样,等婚礼一结束,他就有理由从凤鸾殿内搬回来,哪有皇帝住后宫的,藏眠也就没有了搬出去的理由。
时值天刚黑一会。
藏眠躺在窗棂边的一处做工细致的躺椅上,靠着微弱的烛火看书。
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重一轻,三轻一重。
这是燕樾给她的暗号。
藏眠一听,立马支起窗户,燕樾今日穿了件翠绿色镶金窄袖袍子,他左手在窗框上一撑,双脚在空中划过,悬身灵巧跳了进来。
天气早已开春,翠绿色的嫩芽同他衣袖颜色相得益彰,更衬的越发朝气蓬勃。
“那群老学究,下朝了也不让我好过,一直追着我,否则,我肯定还能再早半个时辰。”
听他语气,显然是非常苦恼。
藏眠笑了笑,望他嘴里塞了块糕点,“因为樾郎是明君啊,任贤受谏,自然有群臣追随。”
望着他眼角透露的疲态,藏眠隐隐有些心疼。
这段时间他不仅要上朝,下朝后批改奏折,还要忙婚礼祭祀的事,忙的脚不沾地,夜夜还要往她这跑。
再这样下去,恐怕得不偿失,这还没到结婚的日子,人就快要累倒了。
她斟酌着语气,害怕他多想,“不如这几天先别来了,左右也差不了几天,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燕樾见她眨眨眼,眉眼含笑,无辜的望着他,丝毫不觉不对,咬下嘴里的糕点,心头弥漫着一丝委屈,像夜晚的波涛,一股股往他心上撞。
“小桂子找了个对食,是个厨娘,两人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调情,比我们见面的时间久多了。”
连小桂子都能和自己的爱人日日相见。
他想见人,却要像个贼一样,避开看守的侍卫,天天爬墙头,最后却还要被妻子驱赶。
一时间,又急又气,摁住她就要亲上去。
桌椅碰撞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小梅,她敲了敲门,“公主,出什么事了?是有贼吗?”
小梅就在一门之隔的屋外,见她没出声,就快要进来,藏眠有些着急,在小梅进来的前一秒,拖着燕樾把他塞进了放衣服的柜子里。
小梅推门进来,扫视了一圈。
“公主,您在那里站着做什么?”
藏眠抻了抻胳膊,缓解尴尬,“我就是躺累了,活动活动,动静弄的大了些。”
小梅虽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目光在柜子上面的金锁上扫了一眼,“公主,水已经烧好了,您要沐浴吗?”
藏眠生怕燕樾在柜子待久了憋得慌,扶着小梅的肩膀,笑着把她往外推,“不用了。”
“我现在不想沐浴,你出去等着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
小梅被推出门。
藏眠叹了口气,立马拉开柜门,见到里面双腿蜷缩着,脸庞呼吸不畅有些红,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眉眼委屈睨着她的燕樾。
伸手保证,“我下次一定锁门。”
*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国师身穿祭祀服主持,使臣宣布册文,随后是接受册文与宝玺,声势浩大,万民围观。
燕樾穿着正红色婚服,牵着她的手,眉宇被喜气晕染的越发柔和,前往宗庙行告庙礼,以示对祖先的尊崇和告慰。
琐碎冗杂的仪式多如牛毛,礼服更是沉重厚实,一通流程走下来,若不是燕樾一直在身旁扶着她,她一定会直接躺在地上,瘫的起不来。
终于到了最后的洞房环节。
合卺交杯,永以为好。
清白的酒液缓缓倒入分开的葫芦中,对半分开的葫芦用红绳捆绑,意味着千里一线牵,只要喝了这酒,永生永世都会被红线牵缠,再不分离。
“我好开心。”
饮下交杯酒后,燕樾眼睛映出红烛跳动的火光,垂眸盯着他看。
呛鼻的辣酒流入喉咙,她脸上瞬间就滚烫一片,热起来了。
“你不去招待一下宾客吗?”
她被看的有些紧张,想着燕樾出门一会,她也好调整一下状态,否则在这么看下去,她就要直接烧起来了。
燕樾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