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以来,无人知晓他孤苦童年的真相,无人知晓他身负邪神血仇,无人知晓上古神界覆灭的秘辛。
就连天道,都刻意抹去了这段痕迹,掩埋了邪神存在的事实,只为稳固自身三界唯一主宰的地位。
唯独鸣尘,独自背负着双亲惨死的伤痛、独自守着邪神祸世的秘辛、独自熬过万古孤苦岁月。
从前韵笙只当这是过往陈年旧劫,是早已落幕的千古惨案。
可此刻,看着眼前满身是血、萦绕纯正邪神气息的陌生少年,她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尘封万年的线索,瞬间串联闭环!
她终于彻底明白,鸣尘当年那句话最深层的含义。
他说,父母殉道的那场劫难里,残留着洗不掉的邪神气息。
他说,那股气息阴邪诡谲、超脱三界、无法磨灭、从未消散。
他说,这股力量,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一直蛰伏、潜伏、藏在天地暗处,伺机而动。
从前她不懂这份伏笔的重量。
此刻她亲眼所见,彻底惊醒!
邪神从未覆灭,邪神余孽从未断绝!
当年杀害鸣尘双亲、屠戮上古巡查神明、搅动神界旧劫的黑暗势力,依旧残存于世,依旧蛰伏三界暗处,依旧在悄然作乱、滋生祸端。
眼前这个满身是血、昏迷垂危的少年,身上流淌的、根植骨髓的,正是当年屠戮神界的同源邪神气息!
风声簌簌,枝叶轻摇,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瞬间浸透韵笙全身。
一股巨大的惶恐与后怕,骤然席卷她的心神。
原来鸣尘这一生的苦难,从来都不止天道算计、宿命碾压、献祭碎魂、万古飘零。
他的命运,从幼时双亲惨死那一刻起,就被两股黑暗彻底裹挟。
明面,是天道忌惮、刻意制衡、步步绞杀、碎他神魂。
暗面,是邪神余孽、万古蛰伏、暗藏祸根、埋下劫因。
他自幼失怙,孤苦修道,无人庇护、无人指引、无人撑腰,孤身一人在神魔夹缝中挣扎求生,一步步走到万古仙尊之位。
拼尽一生护世渡人,扛尽天道重压,忍尽万古孤寂。
可到头来,明有天道绞杀,暗有邪神蛰伏,双重劫难,双重宿命,双重碾压。
他这一生,何其悲凉,何其孤苦,何其让人心疼。
韵笙望着树下那道染血孤寂的背影,心底酸涩翻涌,后怕刺骨。
原来所有的劫难,从来都不是偶然。
他的碎魂、他的飘零、他的受控错乱、他的万古孤苦、他的满身伤痕,背后藏着的,是跨越万古的天道与邪神双重布局。
天道要制衡他、抹杀他、消除威胁。
邪神要利用他、蛰伏他、伺机借他而起。
当年深海污秽能轻易侵入他残缺神魂、乱他本心、控他神志,从来不是简单的深海浊气作祟。
根本根源,是幼时双亲惨死残留的邪神劫根,早已悄悄扎根在他的宿命深处!
是跨越万古的邪神余孽,借着他神魂残缺的破绽,伺机复苏、暗中侵蚀、伺机反噬!
这一刻,所有疑惑尽数解开,所有过往伏笔尽数落地。
为何他神魂残缺之时,会滋生无法根治的阴暗戾气?
为何深海浊气能精准击穿他的心神破绽?
为何他半魂归位、即将圆满之际,天地间会再度浮现邪神气息?
因为旧劫未灭,祸根长存。
邪神从来没有放过他。
万古蛰伏,步步筹谋,从幼时屠戮双亲、断他根基、绝他后路开始,就已经布下了跨越万年的大局。
树下的少年依旧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垂危,满身血迹斑驳,邪神浊息轻轻飘散在林间,阴冷诡谲,无声无息。
他看似普通,重伤濒危,毫无威胁。
可他身上承载的,是三界最深、最隐秘、最被天道掩埋的黑暗真相。
是鸣尘一生孤苦、一生受难、一生被算计的终极源头线索。
韵笙缓缓握紧指尖,心底寒意沉沉,眸光却愈发坚定清明。
从前她只以为,只要集齐碎魂、补全神魂、抚平天道枷锁,便能让他彻底圆满、岁岁安稳、脱离苦难。
如今她才知晓,天道是表劫,邪神是根劫。
表劫可破,枷锁可碎,宿命可逆。
可根劫深埋万古、隐匿无形、扎根宿命,若不彻底拔除,哪怕他神魂圆满、重归巅峰,终有一日,会被万古邪神余孽彻底侵蚀、彻底反噬、彻底掌控。
这才是困住他一生、碾碎他半生、无人知晓的终极死局。
林间死寂沉沉,邪祟余息依旧幽幽飘荡。
韵笙缓缓抬步,朝着古木之下的少年缓缓走去。
她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沉凝的冷冽与决绝。
天道的债,她已替他清算大半。
从今往后,邪神的劫,她亦替他尽数斩断。
无论这少年是谁、身负何等秘密、背后藏着何等万古阴谋。
他是唯一现世的邪神线索,是解开鸣尘毕生宿命谜团的关键,是拔除万古祸根的唯一突破口。
她必须查清真相,必须斩断根源,必须替鸣尘彻底了结这场跨越万年的血海深仇。
绝不让幼时双亲惨死的遗憾、万古邪神蛰伏的祸根,再困扰他余生分毫。
阳光穿透枝叶,落在她紫衣衣角,明明是暖光,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寒凉。
万古迷雾终于破开一角。
天道为公仇,邪神为私恨。
双面劫局,双面算计,双面孤苦。
她的少年,默默扛了整整万古。
从今往后,所有黑暗,她来替他挡。
所有谜团,她来替他解。
所有仇怨,她来替他报。
碎天道枷锁,斩邪神祸根,平万古旧劫,护他一世圆满安稳。
前路迷雾重重,黑暗暗藏汹涌。
可她步履坚定,初心不负。
为他逆天伐天,为他踏碎黑暗,为他穷尽余生,清算所有万古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