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感到有水滴落在自己脸上,像是茂密绿荫里淌流了无数年的山泉,携着山外落花的香,落在她脸上,竟还带着沁人的凉。秋水睁开了眼,看见一片白色床帐。
有碗盆响动,她侧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朔望。
阳光从木格窗外照入,斑斑点点的倾在朔望身上,恍如隔世一般的相逢,秋水牵起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来。
朔望看她一眼,转身出去喊人,秋水听到她在屋外喊:“姑姑,她醒了,你来看一下。”
于是门外转进一位灰衣姑娘,头发乌黑卷盘在脑后,以小银串围了,秋长英顿了一下,看明白她一双碧蓝色眼睛,竟是一位胡人。
灰衣的医者微微抬眼,松开把脉的手,向朔望一点头:“已经稳定了,早醒了也不算坏事,不用担心。”
朔望紧绷的手松下来,秋长英顺手握住:“多谢前辈。”
医者只是摇摇头,起身离开了。
朔望见秋水望着令书的背影,便解释道:“姑姑虽为胡人,但医者仁心,是可信的。”
又扶着秋水躺下,小声道:“令书是我义母的朋友,也是我的医官,我喊她姑姑,你可以叫她令大人。
秋水点了点头:“看气度不似寻常人。”
朔望眨了眨眼:“你也不似。”
秋水不由弯了眸子:“怎么说?”
“一战成名,”朔望一点她的头,“‘小朔望’的枪法气势磅礴,有崩山斩江之势,可比我这个朔世子的‘死亡镰’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人称‘崩山枪’,而今名号还压我一头,你说你是不是常人?”
“怎么就藏的这么深,连我也未发觉你武功高绝成这样?”
“我没故意瞒你,”秋水望进她的眼去,“那枪法是……”
“解释什么?我又没怪你,”朔望握了她的手低头一笑,躲开了秋水的目光,“我要进京了。”
秋水一怔,朔望轻声道:“圣上连发了十三道金令召我回都城,我……”
秋水抓紧了她的手:“我和…”
“你在这儿养伤!”朔望正视秋水,“我把军令给你。”
秋水盯紧她的眼:“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