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你不去盯梢?”夤夜在墙角飘着。
“你盯不就完了。”
“我是六娘。”
“六娘就该黑着脸站墙角?”灰渊把花生壳弹过去,“过来啃一颗。”
夤夜没接。
灰渊想:
人族修士以为妖族团结是因为“同族”。
错。
我们团结是因为一起活太久了——谁亲谁、谁咬谁、谁扔谁进茅厕,都熟得不能再熟。
她瞅了眼东厢:二娘三娘叠一块。
瞅了眼正房:大姐四娘贴一块。
“啧。全黏上了。”
灰渊抓把花生,翻身躺瓦片上。
“北域爱等就等,反正老子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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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夤夜(六娘·狐)视角
黑。
夤夜站在墙角,黑袍融进夜色里。她不看人,看影子。
北域那十个人的影子在竹林外晃,慌的、怒的、装镇定的。她一眼就能分出:哪个金丹嘴硬,哪个元婴腿抖。
她指尖绕着一道冥河煞。
“六娘,”灰渊在瓦片上嚷,“别阴森森的,下来啃花生。”
“你吃你的。”
夤夜不在乎人族怎么看狐狸。她只在乎:
黑石城那夜,阿芜左耳淌血;小荻肋骨断的时候,北域的剑光是从背后来的。
“他们以为妖族先动手。”
“其实我们只是——”
她眯眼。
“——等他们先忘。”
忘了对付的是谁。
然后半夜,狼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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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芜(狼)视角
狼耳动了。
阿芜蹲后院石阶上,闻得到三十里外那帮人族身上的味。
雪山纹、北域风、剑油、还有……柳师弟那股子假正经的松香味。
她犬牙痒。
“小荻。”
“嗯。”
“那个苍松子,身上有柳老狗的气。”
小荻银灰耳朵压下去:“闻到了。还带了柳老狗给的护身符,怪不得敢来。”
阿芜没看别院里狐狸们亲来亲去。
她不懂那种软绵绵的喜欢。她只懂一种:
谁在黑石城追我,我就把谁按进泥里。
“大姐说留活口。”
“留。”阿芜舔了下犬牙,“留着回去传话。传完话,柳老狗自己会来。”
小荻笑:“来了再咬。”
阿芜站起来,狼尾扫过月色。
人族以为院子里全是狐狸——挺好。
等他们发现狐狸不动、狼先扑的时候,喉咙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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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小荻(狼)视角
肋骨那道疤今天有点痒。
小荻摸了摸锁骨下方。三道。北域的剑留下的。大姐用妖力续好了,可狼的身子记得。
她看阿芜。
阿芜看月亮。
两个狼,不叫娘,不穿合欢道袍,不亲来亲去——报仇这件事,比发嗲认真一百倍。
“小荻,你觉得大姐真会亲自去北域?”
“不会。”
“为啥。”
“大姐连廊柱都不想离开。”小荻咧嘴,“但咱俩会去。”
她听见东厢亲嘴声,听见屋顶花生壳声,听见正房大姐低声说“别说话”。
人族修士不懂:
这院子看起来懒,是猛兽吃饱了晒肚皮。
你敢戳一下——
“阿芜。”
“嗯。”
“今晚别睡太死。”
“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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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洛长庚(道盟盟主·旁观人族)视角
洛长庚悬剑半空,听见东厢“二娘轻点”,听见正房毒藤窸窣,听见后院狼爪磨石。
他沉默三息。
“本座就不进去了。”
他来过三次。
第一次:捞人,闻到牛粪。
第二次:问话,听见“明天再咬”。
第三次:想劝“别废人族修为”,结果被满院黏糊劲创飞。
洛长庚想:
北域以为妖族是威胁。
错。
妖族是——六个活了一万多年的狐狸,加两只被追杀过的狼,在一个院子里谈恋爱、啃花生、顺手决定别人生死。
“苍松子还等呢。”
“等吧。”
剑光一转,他走了。
临走前只替北域说了一句:
“你们最好别真把她们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