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
姜晚吟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滴到领口。
沈霜辞拿帕子给她擦了一下。
"慢点。"
"三娘。紫叶芝要深种。赤筋藤要搭架子。凝露花要遮阴——"
"你安排。"
"架子用什么搭?"
"西墙那棵枯死的紫藤。藤干还在。能用。"
"我去砍——"
"坐着。"沈霜辞按住她肩膀。"我去。"
姜晚吟看着三娘走向西墙。银发在日光里泛着冷白。高领中衣的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手腕。
砍藤干。折枝。抱回来。
放在她面前。
"够吗?"
"……够。"
姜晚吟低头。手指碰了碰藤干。粗糙的。还带着树皮的纹路。
"三娘。"
"嗯。"
"你金丹后期。首座弟子。砍藤干给我搭架子。"
"嗯。"
"宗门里没人知道大师姐在给二师姐砍藤干。"
"让他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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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种下】
紫叶芝种在最里面。靠墙根。灵气最浓的位置。
赤筋藤沿着藤干架子爬。姜晚吟一根一根引上去。手指被藤刺扎了一下。渗了点血。
沈霜辞看见了。
"手。"
"没事——"
"手。"
姜晚吟伸手。沈霜辞捏着她指尖。血珠很小。金丹修士的伤口愈合得快。但三娘还是从袖里摸出一小块膏药贴上。
"下次戴手套。"
"没手套——"
"明天给你做。"
凝露花种在最外面。用一片瓦遮了半边阴。
姜晚吟蹲在最后一颗种球前面。拍了拍土。
"活不了怎么办。"
"活得了。"
"你怎么知道。"
"灵脉支线经过。活不了的是废土。"沈霜辞站在她身后。"这里不是废土。"
姜晚吟跪坐在地上。看着三排灵草。小小的。刚种下去。土还是松的。
"三娘。"
"嗯。"
"以后不用去后山了。"
"嗯。"
"丹药不断了。"
"嗯。"
"你也不用省着吃了。"
沈霜辞低头。银发垂了一缕。落在二娘头顶。
"二娘。"
"嗯?"
"种下去了。还要等长。"
"多久?"
"紫叶芝最快。一个月出叶。三个月能用。"
"三个月——那你那瓶——"
"够。"沈霜辞的手指按在她头顶。"你昨天那瓶还有两颗。撑得住。"
"撑得住吗——"
"撑得住。"银瞳里映着西墙的影子。"你种。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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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客院】
柳含烟站在窗边。看着落霞峰方向。
霜辞院的西墙根。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在忙。
"长老。"她回头。"后山药田今天没人去。"
"二师姐没去?"
"没去。"柳含烟的指甲掐着窗框。"但她在院子里——从巳时忙到申时。不知道在干什么。"
"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柳含烟摇头。灰眸里闪过一丝不确定。"她不去了。说明她知道我在盯。但她没慌——"
"没慌?"
"没慌。"柳含烟的声音低了。"她在院子里种东西。大师姐在旁边帮她。"
"种什么?"
"不知道。"
柳含烟没看到西墙根那三排灵草。
她也不知道那块地底下压着落霞峰的灵脉支线。
她更不知道——姜晚吟再也不需要去后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