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该——就是……"姜晚吟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你首座弟子的制式。穿在我身上。她会怎么想?"
"她会想——"沈霜辞放下水盏。"二师姐穿大师姐的衣服。天经地义。"
"你又来了——"
"二娘。"沈霜辞伸手。指尖碰了碰她领口那道墨痕。"这件衣服。我穿了四年。画符蹭的墨。练剑磨的袖。领口被茶泼过一次。腰带上有一道剑痕——"
"什么剑痕?"
"你忘了?去年你练剑没收住。剑气扫过来。我挡了一下。"
"……我扫到你腰带上了?"
"嗯。"
姜晚吟低头看。腰带那道浅浅的切口。藏在系结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二娘。"沈霜辞的声音低了。"你在我衣服上留了一道剑痕。我在你身上留了一个印子。扯平了。"
灰耳朵在白天收着。但姜晚吟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三娘——"
"柳含烟爱怎么想怎么想。"沈霜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要是来问。我就说——二师姐穿我的衣服。我给的。她乐意穿。我乐意给。"
"然后呢?"
"然后她就知道——"银瞳里映着晨光。"不是你好说话。是我好说话。"
"你不好说话。"
"对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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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膳堂】
柳含烟坐在角落。看着姜晚吟走进来。
道袍。还是那件。
这次她注意到了更多——腰带上那道浅切口。领口墨痕。袖口磨毛。还有衣摆处一小块洗不掉的茶渍。
每一处都是沈霜辞的痕迹。
穿在姜晚吟身上。像被标记了。
柳含烟的筷子放下了。
"师姐?"随行长老低声问。
"我看见了。"柳含烟的声音很轻。"领口。袖口。腰带。全是沈霜辞的。"
"那——"
"那说明沈霜辞不介意。"柳含烟的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一个冷面修罗。把自己的首座道袍给师妹穿。还让她穿着出门。去井边打水。去膳堂吃饭。"
"这是——"
"这是宣示。"柳含烟站起来。"她让姜晚吟穿着她的衣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
"谁是我的?"
"姜晚吟。"
长老没说话了。
柳含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我爹以为她是软柿子。"她放下碗。"她不是软柿子。她是沈霜辞的人。"
"那我们——"
"继续查。"柳含烟的灰眸里没有退意。"但方向要变。"
"怎么变?"
"不查姜晚吟了。"
"那查谁?"
柳含烟看着膳堂上首的位置。沈霜辞坐在那里。银发束着。面无表情地吃饭。
"查沈霜辞。"柳含烟的声音压到最低。"她为什么让姜晚吟穿她的衣服。她为什么什么都给她。剑。铃。灵果。丹药。现在连道袍都——"
"师姐。这会不会是——"
"是什么?"柳含烟转头看他。"你说。这是什么?"
长老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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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霜辞院·药眼】
姜晚吟蹲在药眼边上。给紫叶芝浇水。
道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沈霜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灵泉壶。
"袖子又滑了。"
"你买的绳子太松——"
"明天换根。"
"三娘——柳含烟今天看了我好几眼。"
"让她看。"
"她会不会去跟你确认?"
"会。"
"你真说'是'?"
"真说。"沈霜辞把水壶放下。伸手帮她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这次推到肩膀。"让她知道。让她去告诉她爹。"
"告诉她爹又怎样——"
"让她爹知道。"沈霜辞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清霄宗首座弟子沈霜辞的东西。在姜晚吟身上。一件不少。"
"三娘——"
"二娘。你穿我的衣服。拿我的剑。吃我的灵果。住我的院子。炼丹给我吃。"银瞳垂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柳含烟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的?"
"她以为我好说话。"
"……你不好说话。"
"对她不好说话。"沈霜辞低头。声音落在她头顶。"对你——从来都好说话。"
灰尾巴在白天收着。但姜晚吟的手指在土里攥了一下。
"那她爹来了呢?"
"来了也一样。"
"玄天宗宗主——"
"玄天宗宗主来了。"沈霜辞的声音冷了一瞬。"看见你穿我的道袍。看见你拿我的剑。看见你吃我给的灵果。"
"然后?"
"然后他问我。我就说——"银瞳里光一闪。"我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