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缝的?"
柳含烟没回答。
她认识那个针脚。银线。细密。跟道袍暗纹同色。不是裁缝的手艺——是修士用灵力控针才能缝出来的细度。
清霄宗会这么缝衣服的人不多。
首座弟子沈霜辞。符修。控笔如神。针线活也是一流。
"大师姐缝的。"柳含烟把筷子放下了。"她给姜晚吟缝袖口。"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只把衣服给她穿。还给她改尺寸。"柳含烟的声音干干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
"意味着她早就知道姜晚吟会穿。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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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霜辞院·内室】
门关了。落锁。
尾巴出来了。耳朵竖了。
姜晚吟站在铜镜前。解绳子。道袍从肩上滑下来。露出锁骨。干干净净的。印子早消了。
沈霜辞坐在榻上看着她。
"明天还穿这件?"
"穿。"
"不换了?"
"不换了。"姜晚吟把道袍搭在架上。"旧的穿着舒服。"
"真的?"
"真的。"灰尾巴甩了一下。"有你的味道。"
空气顿了一拍。
"……什么味道。"
"墨。茶。剑气。"姜晚吟转过身。灰瞳对上银瞳。"还有你缝袖口时候的灵力残留。我闻得出来。"
沈霜辞的银发垂着。没动。
"二娘。"
"嗯?"
"你鼻子倒是灵。"
"狐狸的鼻子本来就灵。"姜晚吟走过来。灰尾巴卷上她的手腕。"三娘。你那柜子里的新道袍——"
"怎么。"
"留着吧。"
"不留给你?"
"不留。"姜晚吟的灰耳朵抖了一下。"我要这件旧的。穿到烂。"
"穿到烂。"
"嗯。烂了你再缝。"
沈霜辞伸手。指尖碰了碰她耳朵尖。
"缝到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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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玄天宗】
柳长风收到女儿的传讯符。
「确认:姜晚吟道袍全损无法穿着。现穿沈霜辞旧制式。沈霜辞亲自缝改尺寸。非临时借用。系长期行为。方向确认:查沈霜辞。她对此事态度——主动、公开、无回避。」
柳长风把符纸放在桌上。
"道袍全损。穿沈霜辞的。沈霜辞还给缝。"
副宗主站在一旁。
"宗主。这——"
"一个金丹后期的首座弟子。把自己的衣服给师妹穿。还给改尺寸。"柳长风端起茶。"这不是攀附。攀附的人不敢穿主子的衣服出门。"
"那这是什么?"
柳长风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茶盏边缘转了一圈。
"含烟说查沈霜辞。"
"是。"
"查。"柳长风把茶放下。"但别打草惊蛇。沈霜辞这个人——冷面修罗。金丹后期。三年闭关出来修为更精。"
"宗主是担心——"
"我不是担心。"柳长风的声音沉了。"我是在想。一个让师妹穿自己衣服还亲手缝改的人。她要是翻脸——"
他没说完。
但副宗主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