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午时·官道】
追杀令已经传开了。
官道上的修士看见她们。眼神变了。
两个人。一个银发。一个灰发。没穿宗门服饰。背着包袱。
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清霄宗的——"
"不是了。退了。"
"追杀令上那两个——"
声音压低了。但听得见。
沈霜辞没理。牵着姜晚吟往前走。
"三娘。有人在看。"
"让他们看。"
"追杀令说见之可诛——"
"谁敢诛。"
姜晚吟的手指在沈霜辞掌心里攥紧了。
"三娘。你真的退了。"
"真的。"
"首座弟子。下一任宗主。没了。"
"没了。"
"为了我。"
"为了你。"
灰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三娘——我——"
"别哭。"
"没哭——"
"耳朵都湿了。"
灰耳朵尖上确实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别的。
沈霜辞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
"二娘。你听好。"
"嗯。"
"追杀令是纸。正道盟是名头。柳长风是刀。"沈霜辞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纸烧了就没了。名头是虚的。刀——"
她顿了一下。
"刀砍不到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我们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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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玄天宗】
柳长风收到消息的时候。茶盏碎了。
"退了?"
"退了。卯时。当着清霄宗宗主的面。首座令牌和剑都留下了。"
"走了?"
"走了。巳时出的山门。往东。官道方向。"
柳长风站在窗前。手指捏着碎瓷片。
"往东。"
"是。"
"追杀令追上了吗?"
"沿途修士认出来了。但没人敢动手。"
"为什么不敢?"
"沈霜辞金丹后期。三年闭关后修为更精。加上——"
"加上什么?"
"加上她退宗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传信的弟子咽了一下。
"她说——'谁动她。我杀谁。'"
殿里安静了。
柳长风的手指把碎瓷片捏成了粉。
"……杀谁。"
"原话是'谁动她。我杀谁。正道邪道。仙门魔域。都一样。'"
"……"
"宗主。追杀令下了。但——"
"但没人敢动。"
"是。"
柳长风闭上眼。
"含烟呢?"
"已经往回走了。收到消息说——"
"说什么?"
"说'爹。你把她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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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东行官道·荒野】
天快黑了。
两个人走在荒野小路上。官道走了一段。拐进岔路。避开大路。
沈霜辞在前面走。姜晚吟跟在后面。
包袱换了个肩。
"三娘。今晚在哪歇?"
"前面有个镇子。三十里。"
"有客栈吗?"
"应该有。"
灰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三娘。"
"嗯。"
"你饿吗?"
"还行。"
"我饿了。"
"忍忍。"
"……"
"到了再吃。"
姜晚吟的手指摸了摸包袱里。还有两颗朱果。半瓶水。
够撑一晚。
她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素白中衣。银发用木簪束着。背挺得很直。
什么都没了。
剑没了。令牌没了。首座没了。宗门没了。
但她还在前面走。
"三娘。"
"嗯。"
"铃芯不在了。"
"嗯。给四娘了。"
"那我摇不了了。"
"摇不了就喊。"
"喊什么?"
沈霜辞停了一步。没回头。
"喊我的名字。"
灰耳朵竖起来。
"好。"
荒野的风吹过来。带着枯草的味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东走。
追杀令挂在各大宗门的山门口。
但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