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大圣女。你教出来的?"
"没教。她自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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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卯时·醉梦楼】
黑水城西。醉梦楼。
天还没亮。楼前的灯笼还亮着。
两个黑甲卫从巷子里出来。抬着一个人。扔在醉梦楼台阶下。
柳长风。
没死。但已经不是柳长风了。
脸色灰白。嘴唇咬破了。浑身是汗。道袍被血浸了一片。下身裹着布。但血已经渗出来了。
黑甲卫把一块木牌钉在他旁边的柱子上。
「玄天宗宗主柳长风。正道魁首。今夜于黑水城醉梦楼门前。自废一身修为。自断——」
后面几个字被血糊了。
醉梦楼的龟公开门倒夜壶。看见台阶下的人。尖叫一声。
灯笼掉在地上。火灭了。
黑甲卫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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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卯时·后院】
姜晚吟坐在台阶上。灰短打换了一件。袖口干净。
手洗过了。指甲缝里还有一点红。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天边泛白。
沈霜辞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手。"
姜晚吟抬起手。
沈霜辞拿了一块帕子。一根一根手指擦。
"疼吗?"
"什么疼?"
"手。"
"不疼。"
"撒谎。"
"真不疼。"姜晚吟的灰尾巴从身后卷上来。缠住沈霜辞的腰。"三娘。"
"嗯。"
"我手没抖。"
"嗯。"
"一下就完了。他叫都没叫出来。"
"嗯。"
灰尾巴卷紧了。
"三娘——我是不是很坏。"
"不坏。"
"我阉了正道宗主。扔进花楼门口。"
"他该。"
"他以后——"
"他以后不是男人了。"沈霜辞擦完最后一根手指。把帕子收起来。"正道魁首。废人一个。玄天宗的脸丢尽了。他没脸回去。回去也坐不稳宗主之位。"
"追杀令呢?"
"撤令书在他身上。盖了印的。"沈霜辞的声音平。"明天全城都会知道。玄天宗宗主在醉梦楼门口自废——"
"不是自废。"
"对外说是自废。"
"……"
"柳长风要是敢说是被绑的。丢的不仅是玄天宗的脸。是整个正道的脸。"沈霜辞坐在她旁边。"他不敢说。"
"那追杀令——"
"追杀令撤不撤。看各宗。但玄天宗自己那份。废了。"
姜晚吟的灰耳朵垂下来。
"三娘。我手还是有点抖。"
"嗯。"
"你再吹吹。"
沈霜辞低头。对着她的指尖吹了一口气。
"好了吗?"
"没好。再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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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辰时·楚红衣处】
楚红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撤令书。
"人放了?"
"放了。"沈霜辞站在门口。"柳含烟。半个时辰前送回醉梦楼了。"
"怎么送的?"
"蒙着眼。扔在后巷。跟她爹搁一块。"
楚红衣笑了。
"父女团聚。有意思。"
"有意思。"
"撤令书我看了。"楚红衣把白笺推过来。"写得还行。但正道盟八宗。未必都认。"
"认不认是他们的事。"
"你们打算——"
"我们打算等。"沈霜辞转身往外走。"等各宗回话。等柳长风的消息。等——"
"等什么?"
"等他死了。"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你笃定他活不长?"
"堂堂正道宗主。被废了扔在花楼门口。"沈霜辞的声音平。"玄天宗内部的人。能容他?"
"……"
"他要么被逼退位。要么被暗杀。"沈霜辞的手指搭在门框上。"不管是哪种。追杀令都撑不过一个月。"
楚红衣看着她的背影。
"大圣女。"
"嗯?"
"你比你那位还狠。"
"我说了。我没动手。"
"你没动手。"楚红衣的骨簪在案上敲了一下。"但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她会动手。"
沈霜辞没回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