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沈霜辞站起来。"他们巴不得这事翻篇。柳长风废了。追杀令撤了。正道盟面子保住了。各宗都有台阶下。"
"那我们——"
"我们在这待着。等风头过去。"
"风头什么时候过去?"
"快了。"沈霜辞走到窗边。"醉梦楼的事。最多再传一个月。下个月有新的热闹。没人记得一个废了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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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内室】
苏晚棠坐在榻上。给柳含烟梳头发。
柳含烟坐在她面前。低着头。
"柳师姐。你头发好软。"
"……嗯。"
"以前在清霄宗。你总是梳得最整齐的那个。"
"习惯了。"
"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随便。"
苏晚棠的手在柳含烟头发里穿来穿去。编了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
"好了!"
柳含烟摸了摸后脑勺。
"歪的。"
"不歪!"
"歪了。"
"不歪!"
姜晚吟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四娘。你编的跟狗啃的似的。"
"二师姐!"
柳含烟摸着辫子。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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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楚红衣处】
"正道八宗回函。你看了?"
"看了。"
楚红衣的骨簪在案上敲了一下。
"玄天宗『不予置评』。柳长青这人——滑。"
"滑才好。"沈霜辞站在窗边。"他滑。就不会追着我们不放。"
"但他也不会撤令。"
"不撤就不撤。"沈霜辞转身。"反正没人执行。"
"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怎么办。"沈霜辞的银发在窗光里泛着冷白。"正道那边。柳长风废了。他们巴不得翻篇。我们也不差他那一道追杀令。"
"那你们——以后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在黑水城待多久?"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她。"沈霜辞的手指点了点窗外。院子里。姜晚吟在教苏晚棠练剑。灰尾巴甩来甩去。柳含烟坐在台阶上看。
"二圣女性子野。待不住的。"
"嗯。"
"魔域待久了。她会闷。"
"那就走。"
"走去哪?"
"想去哪去哪。"沈霜辞的声音平。"中州回不去。东荒随便走。"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大圣女。你倒是洒脱。"
"不洒脱能怎样。"沈霜辞转身往外走。"被追杀了三个月。逃亡三个月。绑了正道宗主。废了他。扔在花楼门口。正道盟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楚长老。"
"嗯?"
"你师妹的仇。报了。"
楚红衣的骨簪在指间转了一圈。
"报了一半。"
"哪一半?"
"人废了。但没死。"
"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楚红衣笑了。"但活着。比死了难受。"
"那不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