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清楚宝石的价值究竟怎样去衡量，可这枚榍石是地球纪年的东西。地球进入漫长的恢复期，曾经属于地球的一切东西都随之变得珍贵起来。

祝西岭还以为戚阳只会在意克莱曼登一种宝石，没想到他的手中还有其他的矿石。

“很好看。”

戚阳前来，仿佛只是为了送出这颗石头，见祝西岭收下，他便告辞，这一次是对着他身边的安妮说的：

“康复应该基本都完成了，如果后续出现问题的话，请尽快联系我。不过我相信以帝国的技术，应该能够很好应对。”

安妮推脱说：“如果是克莱曼登石领域的话，到时候应该还会联系您。在这一领域，我们所知道的不比先生多。”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相关的治疗帝国的医师也有参与。”他说得理所应当，仿佛已经对那些医师倾囊相授。

祝西岭已经收下了那颗石头，戚阳便无意多留了，匆匆告辞之后离开了病房。

祝西岭缓步行至窗边，就看见戚阳穿戴整齐，和林书一起，正打算上车离开这里。

他意识到什么，看向前来交接资料的丹尼尔，问：“纪伯伦要去哪？”

“老师吗？他要回首都了，克莱曼登圣像的研究进展很顺利。可能要在首都待一段时间。”

边缘地带不适合这颗耀眼的启明星，他在这里，所有的关注就都在这里。

他越在边缘地带多待一天，这里受到的关注就越多，而治理1096区的代价无疑是巨大的，联邦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原来是这样。”

祝西岭释然地笑，垂眸看见自己健全的双腿。

整个治疗流程里，戚阳尊重着他薄弱的自尊心，始终没有掀开那层遮掩去窥探那双畸形生长的双腿。即使康复流程被延长到了五年，他的骨头还是难免受到了生长痛的摧残。

手中金绿色的榍石隐隐泛着光亮，安妮伸出手问他要这块石头。

祝西岭一愣，但还是尊重帝国的考虑，让她拿走了那块石头。

“记得还我。”

“检查之后没有问题的话自然会还给您的。”

一个帝国的军人，一个联邦的研究员，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可祝西岭看着安妮拿走绒布盒的背影，却在心中低语。

后会有期，戚阳。后会有期。

纪伯伦·克莱曼登·拉斐尔。

上了车的戚阳和林书坐在后座，各自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林书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支被冷冻的针剂，递到戚阳手里：“24小时内注射有效，祝你一路顺风。”

透明的液体在玻璃针剂中摇晃，戚阳深色的瞳孔就跟着漂亮的液体游走。

信息素原液。

地球纪年的野生玫瑰早就已经灭绝，是智库在分析之后给出的结果让他第一次得以了解信息素h7513的味道近似于玫瑰，却更多偏向酒的气味。

一种在地球纪年代表爱情和浪漫的花朵，寓意几乎是俗套的。

“你那里还有多少？”

“原液就这一支，加工后的低效抑制剂还有四支，尽力也只有一年时间。”

一年，太短了。

他将那支冰冷的针剂放进口袋，继续偏头看着窗外，心思却不在那些飞驰而过的景致上。

我们还会再见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