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不在这边,关小姐也不在国内。所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想起我吗?”这句话几乎就是在问,我这个人是否在你这边有个位置。
温殊看他的眼神真切到让人动容。
看到温殊不说话,宋闻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毕竟自己刚被拒绝,他垂下眉眼,哑声道:“岁安给我抱吧,你辛苦了,稍微休息一会。”
温殊没有把孩子给他,看着他伸过来手,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会的。”温殊低声说:“我有想过要不要打给你。”
听到这话的宋闻星简直欣喜若狂:“真的?!”
“嘘,别吓着孩子。”
“哦哦哦哦。”宋闻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于是又强压悸动,悄声问了一句:“真的?”
温殊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闻星立刻反手握住温殊的手,温殊像抽回手却发现宋闻星的力气很大。宋闻星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精瘦有力,自己的手被他完全包住,不带一点缝隙。
“温殊,我好高兴!”
过了一会儿,宋闻星松开手,轻声说:“岁安给我抱吧。你辛苦了,稍微休息一会儿。”
温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岁安,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小脸贴着胸口,呼吸均匀。他犹豫了一下,宋闻星已经伸出手臂,做好了接过去的姿势。
他点点头。
宋闻星低下头,下巴几乎贴上岁安的头顶。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柔软,眉眼间的锋芒都收起来了,他轻轻拍着岁安的后背,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怕惊动什么。
温殊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他的手臂空了,肩膀也松了下来,像是被人卸下了一件穿了很久的重物。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折腾了大半夜,所有的紧张、恐惧、慌乱,在这一刻都退潮了,只剩下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把整个人泡软了。孩子在宋闻星怀里让他意外的安心,他靠在点滴架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输液区的灯管发出白色的光,冷调子的,但在温殊脸上却像是被过滤了一层,变成了一种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他的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不是那种惊艳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像烟花一样炸开的好看。而是一种耐看的、越看越深、越看越移不开眼的、像一潭静水的好看。
每一次呼吸都让宋闻星的皮肤微微发麻,那麻意从脖颈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最后汇成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眼神暗了暗,想要更多。
或许是之前一直在加班,温殊这一觉竟然也睡了好一会,等他醒来岁安的水都快挂完了。
他揉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不叫我?”
宋闻星看着他像是一直睡醒的猫,不由得低下身,很快的在温殊的脸上亲了一口。
温殊……
“爸爸……”
就在这个时候岁安睁开了眼睛。
温殊也就不去管这个吻的事了。
“岁安,你怎么样?还难受吗?”温殊柔声问道。
岁安摇摇头:“爸爸,我想喝水。”
水?
“我去护士站给你倒,乖。”
“好”
病中的小孩对温殊的依赖到了几点,懵懂的眼睛就要温殊抱,在温殊怀里不下来,温殊既心疼又无奈。
挂完水烧就退下来了。晚上宋闻星送他俩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回到家里,温殊把孩子放在床上,又给他喂了药。哄他睡着。小孩子退了烧之后身体舒服了不少,但是也一直抱着温殊不松手,温殊又柔声安慰着他睡着。
宋闻星坐在客厅里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机塞进口袋。
“睡着了?”
“嗯。”温殊走到茶几边,给他倒了杯水,“闻星,今天真的谢谢你。”
“你都说了一百遍了。”宋闻星笑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沙发移到电视柜,从电视柜移到玄关,他把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那我先走了。”
温殊点了点头。宋闻星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弯腰把餐桌上歪了的杯垫摆正。继续往门口走。走到玄关,他伸手摸了摸衣架上自己那件外套的袖子,摸完了,手垂下来,动动玄关处的东西……
温殊看着他。这个人嘴上说着要走,脚底下却像生了根,站在玄关那儿东摸摸西看看,就是不往门口迈。
“快两点了。”他说。
“嗯。”
“外面都没什么人。”
“嗯。”
温殊看着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马上就要走了但你别催我”的倔强。
想留下的心思根本没藏。
“太晚了,”温殊听见自己说,“要不你今天住下吧。”
宋闻星的手停在半空。他正在假装整理鞋柜上的钥匙,听到这话,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努力维持镇定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的、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