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施总,要不我下去给您看看?”Lisa试探性地说道。
她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老板的指令也明确了,但一点没有离开的迹象。
难道是想看看那个瞎子究竟干什么去?
Lisa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一个。
“那两个人都没见过我,应该没有问题。”
她又补了一句。
施南意定定地看着商场大门的方向。
这里东区人潮涌动的地带,有种二十年前东岛市区那种繁华气息。
云北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来人往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没有上前去看看的想法,也没有即刻离开的欲望。
好似仅仅漫无目的地停在这里,这与平日里注重效率的自己很不一样。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跟着这两人也无法知道新联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要去参加葬礼吗,等知道葬礼细节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施南意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在后座椅背上,语气平缓地说。
Lisa看了一眼阿良,眼里闪烁着巨大的疑问。
阿良没说话,发动汽车,轻踩油门,奥迪车静静地驶离停车位,往主路开去。
……
云北跟着阿哲进入商场,来到一家连锁成衣商店。
她从千篇一律的衣服里面抓起了几件递给云北,“去试试。”
龙城是个岛城,面积狭小,人口虽然密集但不至于多到可以开设制衣厂的地步。
近二十年来,龙城政商界一致的目标是大力发展单位价值高、资本密集的智力型产业,比如金融业、航运业和高附加值的炼油产业。
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里安集团和丰海集团早就在这些产业里扎下了深而牢固的根基。
随着经济的腾飞,它们也成为手握龙城经济命脉的大型财团。
可惜,经济的发展并未杜绝灰色行业和黑色行业。
只有这些看上去最低级的产业,才能深入龙城的角角落落,像毛细血管一样监视、掌控这个城市。
最终,两家大型财团下面的胜安和新联才能如此昌盛。
云北换上阿哲随便抓的衣服,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阿哲饶有兴味的看着云北,衣服不算特别合身,却被她穿出一种巴黎时装周的味道。
黑色条纹西装长短合适,但有点宽大,瘦长的四肢从空荡荡的裤管袖子里伸出来,随意摇摆。
她给瞎子找的是男装,倒不是因为如今她如今的短发,而是这家连锁店没有黑色女士西装。
参加葬礼,穿得红红绿绿可不行。
阿哲记得入狱前瞎子是长头发,额前总是吊着几缕,遮住了上半张脸。
印象中,她好像从未见过瞎子完整的脸庞。
今天——除了盖住的左上脸外,她看到的是一张清瘦的面庞。
眼神不能说清澈,眼珠子却不会乱转,这样一张……有个性的脸蛋。
“我看行,就这套吧,另外你再自己挑些衣服,我一起结账。”
云北照旧点了点头,找了几件工业时代随处可见的T恤,长得看不出区别的牛仔裤、工装裤,几件夹克衫,两顶毛线帽和一件厚外套,内衣裤袜子什么的也拿了一堆,甚至连浴巾都拿了一条。
“你可真不客气啊瞎子,珊姐让你买你就使劲拿。”
结账的时候,阿哲笑眯眯道。
也不知她还有没有机会穿,说不定全都浪费了。
云北朝阿哲笑了笑:“阿哲,我穷,除了你看到的,我什么都没有。”
“喏,这是我私人赞助你的,拿着买点日用品,到时候脸得洗干净。”
结完账走出连锁成衣店的门后,阿哲掏出钱包,拿出几张纸钞给云北。
她的想法是,大家在一个社团这么多年,没什么私交也有点情分。
这点钱就算是给你的最后的送别礼物。
“谢谢。”云北毫不犹豫的收下钱,揣进了兜里。
她可没那么多顾忌,作为曾经吃了上顿没下顿、很多时候连公园长椅都争不到的人,她没那么多矜持,更不在乎面子。
而且,云北脑子里出现了几张脸……她的确需要钱。
“你还真不客气。”
阿哲本以为瞎子会推三阻四,结果她这么干脆地接受了,倒是出乎意料。
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真的跟瞎子打交道。
以前知道社团那伙无法无天地的少年混混团里有这么一个瞎子,但早几年她还小,没人会去真的注意一群青少年干了什么。
等她大了,又一直在边缘徘徊,做最底层最危险的打手活儿。
刚有点起色就进了监狱,阿哲其实从来没有跟瞎子近距离相处过。
那帮少年混混是阿哲都看不下去的那种人,社团将其作为后备军,实则无恶不作。
少年兵是最可怕的兵,他们没有生活经验,所以无所畏惧,领头人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几次火并里,阿哲见过少年社团成员打头阵,每次都残忍而血腥,除非见血,否则无法收场。
作为大混混,她都看不惯那帮小恶棍。
没想到这个人没有想象中讨人厌。
“你回去吧,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对方毕竟是胜安的人,是我们的敌对方,起码的防身工具还是要带一个的。”
“呃,好,明白。”
云北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社团分子的葬礼很少会真的动武的,阿哲这么说,表示她知道了什么。
和阿哲分开以后,云北背着装满衣服的帆布包,开始向自己之前租住的公寓方向走去。
她看着眼前破旧的低矮小楼和沿街平房,外墙斑驳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