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康义像是疯了,已经跟着又插了一刀,
沈恋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是被撞的还是什么,她大脑有两三秒是懵的,她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也就几秒,沈恋还没站稳,已经扑过去接住站不稳要摔倒在地的方璟,
方康义拔出刀,像是还要继续,不远处突然传来他熟悉的手机铃声,方康义被震地下意识抬头,许婉仪站在几步远,目睹了全程,吓得脸色唰白,此刻看到方康义朝她看来,她手机一扔,尖叫着转身就跑。
方康义跟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看到自己满手的血,他愣愣站了两秒,手一松,他恍神般往后退了两步,几秒后他突然抬脚也往外跑。
沈恋从没觉得方璟这么沉过,两人甚至连拥抱时他都总是借力给她,想让她轻松一点,这时候他完全摔在她怀里,沈恋被带的也跪坐在地上。
眼泪无意识从眼睛里掉落,她抬手捂方璟的伤口,开口时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音,“方璟......”
方璟出气多进气少,他听得见她的声音,也知道她在哭,他想回应说自己没事,但身体好疼,他说不出话来,意识逐渐有点模糊......
血还是从手心里往外冒,根本捂不住,沈恋手都在抖,她撑着身体要把方璟扶起来,“方璟,我们去医院,你没事,你会没事......”
但是沈恋试了两次根本扶不起来,沈恋蹙眉,她眼前一片模糊,“你好沉啊,你起来,你起来行不行......”
齐复从电梯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沈恋抱着方璟坐在地上,满脸的泪,地上有一把被染红的刀,还有一大片的血迹,他倒吸口气,
“沈恋。”
齐复喊沈恋的名字,沈恋根本没有反应。
齐复又喊了一遍,沈恋抬头,齐复已经伸手去拉方璟,他道:“怎么弄成这样......”
沈恋眼前眼泪掉下来,才看清面前的人,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快,求你...快送他去医院。”
齐复力气大,很快架起方璟,他转头看沈恋,“你有事没有?”
“我没事,我没事......”沈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重复着,她架着方璟另一侧胳膊,“开我车,去附一院。”
她到处找钥匙。
齐复看到不远处的车,把人背在自己背后,往车边走。
楼栋外面终于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看到这一幕,有人上来帮忙把人扶上车,有人问着要不要打120。
齐复把人放到后座,一抬头,沈恋已经从另一边坐上去,扶着方璟。
她把钥匙递过去,“你开。”
齐复没有多说,接过钥匙,上了驾驶座,飞快往医院开,一上大路,他掏手机打120,枫景小区离附一院很近,几分钟的车程,之前方璟胳膊受伤就是在附一院看的,齐复打电话让医院提前做一下准备。
齐复本以为沈恋已经方寸大乱,所以选择自己打了120,但是电话接通,他从后视镜看后座,说着情况,就看到沈恋一手捂着方璟的伤口,另一手也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她手上都是血,手机也被染了颜色,但电话被接通,她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哭腔,而是异常冷静,“哥,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附一院,方璟被方康义插了两刀,都在腹部,一直在流血......”
她说到最后一句才忍不住又带了哭腔。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恋低头看方璟,试着喊了几声,方璟没有回应,她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沈时清那边已经在下楼,电话挂断,沈恋脑海里有片刻空白,但大脑却又异常清醒,清醒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低头又轻推着方璟的肩膀,喊着方璟的名字,方璟依旧没有反应,沈恋顿了两秒,小心翼翼抬手放在他鼻子下。
感觉到气息,沈恋心跳却慢了两秒才重新跳起来,眼泪也掉的更厉害,这个傻子,笨蛋,怎么不躲开,怎么不躲开......
车子到医院时,已经有医生在外面等。
方璟被放上担架床抬走,齐复跟在旁边说着情况,一直到人进了抢救室,沈恋看着人进去,突然腿一软,摔坐在地上,身后一个护士看到很快跑过来,齐复转身看到也很快过来。
沈恋被扶到旁边椅子上,她摇头说着:“没事,没事。”
护士看人没事就走了,齐复看沈恋的状态,半晌说了句,“方璟会没事的。”
沈恋眼泪已经不流了,她恍神般点点头。
远处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沈时清跑来,看到沈恋,他扶着她的肩膀上下看她,急着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哪受伤了?”
沈恋慢半拍抬头,她愣愣看了两秒,看到是沈时清,她眼泪才又从眼眶里掉下来,“哥,方璟他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她声音里都是害怕,沈时清第一次见到她哭成这样,脸上都是泪,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迹。
好在没看到她有伤,沈时清道:“你别急,我去看看,我去看看好不好。”
沈恋重重点头,沈时清来不及多说,对齐复叮嘱了句,让他先照看一下沈恋,就跟匆匆赶来的之前给方璟看胳膊的医生打了个照面,两人一起离开。
江鱼和周屿是沈时清路上通知的,两人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只有沈恋和陈焱正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等。
齐复等到陈焱来,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方璟进了抢救室后很快又进了手术室,沈时清也进去了。
周屿远远看着亮着的手术室的灯,抿了下唇,刚好有个电话进来,他看了眼号码转身去接电话,江鱼走近,跟陈焱先点了下头,沈恋慢了几秒才感觉到有人,她抬头。
江鱼看她衣服上的血,心脏跳了跳,她问道:“你没事吧。”
沈恋红着眼睛看她,摇摇头,她想说点什么,却又根本说不出口。
江鱼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小璟也会没事的。”
沈恋眼睛突然又是一热,她很快垂眸低头,又点点头。
江鱼在另一边坐下,事实上她也有点慌,心跳也很快,她跟方璟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么久以来她也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方璟最近才好不容易慢慢好起来......
周屿接了电话走过来,站在江鱼身边,江鱼抬头看他,周屿低声道:“方康义抓住了。”
沈恋闻言转头看来,周屿顺着看过去,眼底一时也惊了惊。
沈恋外面穿了一个很大的外套,是陈焱拿来的,这会他走近,才看到沈恋衣服上,大片的红,很刺眼,他刚要说话,
这时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几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
方璟醒来的时候,他看着头顶的灯,脑袋有几秒是恍惚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你醒了?”
方璟侧头。
江鱼刚撑着脑袋在休息,一抬头就看方璟睁着眼,她很快从椅上起身走过来,问道:“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璟摇了摇头,意识回笼,他突然想起什么,撑着身体就要爬起来,“沈恋呢?沈恋有没有事?”但他才一起身又一下摔回去,他疼的“嘶”了一声。
江鱼赶紧道:“你身上有伤别乱动,沈恋没事,她回家了。”
方璟手上还插着输液针,他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但依旧抬头看着江鱼,像是在确定真假,江鱼一眼看出,她道:“骗你干什么,真的,她昨晚上守了你一晚上,那会才走。”
从方璟昨天下午出手术室,沈恋就一直守在病床边,昨晚上也几乎一晚没睡,江鱼昨晚上也在,但是白天还回家了一趟,沈恋一直没回家,衣服都是陈焱拿来医院换的,那会江鱼和陈焱一起劝了一会才把人劝回家收拾一下。
方璟消化着江鱼的话,“我睡了一晚上?”
“现在已经下午快五点。”江鱼抬手看表,“你已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再不醒我要让医生给你脑袋做B超了。”
要不是医生一遍遍来检查,最开始说麻药没过,后来说方璟各项指标正常,应该是失血过多太虚弱了才不醒,她真的要抬方璟去做个全身检查了。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屿拿着手机轻手轻脚要进来,看到方璟醒了,他惊讶了下,开口也道:“你终于醒了。”
方璟点点头,“姐夫。”
周屿笑笑,“醒了就好。”
江鱼往外走,“我去叫医生来看一下。”
周屿就在门口,本要说他去,被方璟喊住。
周屿回头。
江鱼再带着医生回来的时候,病床上没人,江鱼道:“人呢,刚刚还在这。”
洗手间传来声音,周屿提高声音道:“这呢,等一下。”
没一会,周屿一手提着好几包输液袋,一手扶着方璟出来。
才出来,两人脚步都是一顿,江鱼和两个主治医生站在最前面。
后面是沈时清和提着饭盒的周母。
虽然是私人高级病房,但是一下这么多人,还是多少显得有点拥挤。
而方璟也是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等着上卫生间,多少有点尴尬,他脚步才移了下,刚想开口打招呼,
病房门又被推开,大家都转头看去,方璟也抬头,随后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