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睁开眼来,看到桌上昏昏的一盏烛火,想起长孙无忌的话,胸口一阵钝痛,想要张口叫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门嘎吱一响,涟漪进来问她,“饿吗?”
如意抬起手来,又指了指喉咙。这次勉强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她也被这声音吓坏,拼命戳着自己的喉咙。
涟漪探了探脉息,又让如意张开嘴,舌苔和喉间并无异常。
“脉象正常,我察不出症结,你先喝点粥,再观察几日。”
如意喝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她张大嘴试图发声,像塞满碎裂的沙砾,胸口剧痛。挨到疼痛稍稍缓些,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换了长孙无忌每日给她送饭送药。长孙无忌心存愧疚,郑重其事给她道了好几次歉,如意摇了摇头,不断摆手。
他又询问如意有何吩咐。如意指着喉咙,又指了指门外,想要问涟漪这几日为何没来,何时能治好她的嗓子。
宇文成都摇摇头,满腹疑惑。
如意顿了顿,眨眨眼,仍是长孙无忌在摇头。她落寞地垂下手,作了个谢礼,等长孙无忌告辞后躺下。
如意躺上了七八日,一碗又一碗汤药灌下去,总是不见好。胸口闷闷的,咳嗽也咳不出声来。她躺在床上时,偶然望见窗边的桃树,花苞一朵朵竟全绽开了。她叹了口气,不愿再看,翻身背对着窗外。
如意眯了一会,醒来见床榻旁放了一张木椅和拐棍,顺着方向上看,李世民正坐着翻阅着不知什么。
见如意醒了,李世民笑着望向她,“我来看看你。”
如意想要问他,想着她的比划李世民又看不懂,又沮丧地放下了手。
“我伤大好了。”
如意睁圆了眼睛,坐起身来,听李世民接着说,“我没什么大事,只是看起来惨重。但目前不方便出面,等长孙无忌查探出军中的异样再回去。”
“我能在这呆上一阵吗?”
如意疑惑,这是涟漪的住所,横竖与她无干。
李世民好似会读心术般,“涟漪姑娘允可了,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否介怀?”
他认真地望着如意,似乎真的想从她这得到一个答复。
如意怔住了,从逃出公主府那天起,她被推着往前走,去哪里,住在哪,做什么,没人问过她的心思。她竟然不习惯起来。
如意用力的摇摇头。
“我知道了。”李世民笑得像从前一样,就像他们从未有芥蒂般的小时候。
涟漪时常会送来新药,在她房中停留片刻,探查脉息和喉间变化,记录一阵,有时欣喜,没多久又转为叹息,重新回自己房中闭门钻研古籍。
如意依旧发不出声音。开不了口,她门也不愿迈,李世民便常常来找她。一旦他开始劝说如意出去散心,如意就会打个哈欠,扶住额头,装作头痛躺下。
她说不出话,出门无法宽心,就算看到留恋的景色,又与何人说去,不如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