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胎动之后，她腹中也沉默起来，也许是她成日懒着，也许是身上疼的地方地太多，分辨不出来何处发作。

她睡了又醒，喝完每日的汤药，撕扯着发出几句嘶哑的单字，然后重新背对着门躺下。

恍恍惚惚地，眼前出现一团黑影。她睁大了眼睛，竟然是一只红嘴绿鹦鹉，竟然从窗外飞到了她眼前。

如意吓得向后缩去，床又太过窄小，背脊一下悬空，所幸被托住。

撑着回到床榻，如意坐起来身来，拍拍胸口，瞪了李世民一眼。还觉不解气，想痛痛快快骂上一场。

她说不出话，李世民竟然找个鹦鹉吓她！如意提起身边枕头，内里填塞的是密密的谷物，重重砸到李世民的身上，指着门口要他出去。

李世民膝盖弯了弯，在枕头落地之前眼疾手快地捞起。他掂了掂，又摸了摸枕套的质地，笑着放到一旁，“等会我给你换个新的，这太硬了些。”

他提着手上的鸟儿给她“这是竹子编的，你仔细看看，我上了点色。”

如意接过来，端详了一会，这鹦鹉果然是假的，躯干是竹子撑起，乌黑的眼睛是黑珠点上的，嘴上晕了点红墨，两边脸颊竟然各点了一团胭脂。她蹭了蹭，手上也有点点红色。

“去散散心，如意？”李世民见她伸手去碰，“我带你出去转转，不在这山谷，去集市?买些新玩意回来?”

如意想起以前也是这样，李世民翻过王府的院墙，问她去不去这，去不去那？

她都很想去，又有点别扭，因为如果表现得太想去了，万一李世民像母亲一样，让她多作两首诗，早起一个时辰怎么办？所以如意会转过头去，眯起眼来，假装想上一会，最后勉为其难地同意。

如意现在也不想表现得太想去。她背过身去，盯着窗外，又用余光看看侧边李世民的衣角。等她回转过来，李世民仍然站在那里。

他拖长了声音，再问了一遍，“去—不—去。”

如意点下了头。

忽然，她想起外边并无容身之处，到处张贴着搜寻皇室旧部的告示，离开山谷后，那个眯眼车夫差点就要抓她去领取赏金。

她扯了扯脸，抓住自己的上臂，摊开手叹气。

“那怎么办，可是—你很久没出去了呀—”李世民把脸皱起，好像在夸张地模仿如意不高兴的样子。

她真不想和李世民一起出门了！他以前也老这样，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好像最初的想法根本不是他挑起来的。

那时王府禁卫森严，如意也不会翻墙，李世民转来转去，好像在思索，眼角根本在笑。

最后如意急得要命，甚至想去偷搬梯子，爬靠着院子那棵树出门。李世民才弹出手掌，露出偷配来的小门钥匙。

他改不了爱看如意着急的毛病，又看不得她肩膀耷拉，垂头丧气。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李世民竖起手，压在床榻边缘，让如意抓着他的手臂起身。

“保准谁也认不出我们来。”李世民给她披上了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