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扔下手中正在铺展的被褥,上前按了如意小腹的几处地方,吩咐李世民,“放她到床上!快!”
李世民将如意抱回床榻,起身的动作过于剧烈,腹部的伤口绽裂,将布条染透。
涟漪瞥见此,可无暇顾及,令李世民去烧壶热水,又冲进隔壁厢房,提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箱,箱内放着剪子、产械、药瓶,素布。
头发黏在额角,如意抓住身下湿透的褥子,痛楚将她一片片撕开,重重地碾成碎末,“不!不!”,嘶吼冲破了她的喉咙。
参汤端了进来,涟漪捏住如意双颊,一点点灌进去。她将毛巾用热水浸湿,打着圈擦拭。她一只手扶起如意的身子,一只手按住如意的腹部,命她顺着疼痛的律动用力。
惨叫连绵了一整夜,李世民将清水一盆盆端进,血水一盆盆端出,他的手因劳累无法控制的发抖。困倦涌上来,他不敢闭眼,只能咬破一点舌尖,继续强撑着。
“咔嚓”,涟漪剪断了脐带,沾热水擦了擦孩子身上的血污,随意地包住。
“看看。”涟漪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我第一次接生。”
如意转过头,一张皱巴巴的脸。他的眼皱成一条缝,眉头也紧紧皱着,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短促的呜咽。
这个陌生的、丑陋的、脆弱的,硬生生撕开她的身体的,她的孩子。那么小,安静。
她碰了碰他的眼睛,孩子一下嚷叫起来,腿在空中晃动。她张了张嘴,清晰的声音忽然滑出喉咙,“他哭了。”
如意怔住了,“我……说话了?”发声的狂喜席卷了她,她大声喊叫着,“我说话了!”
“好了,省些力气。”,涟漪笑了笑,抱过孩子,轻轻地摇晃着,“你需要静养。”
李世民端着一盆新换的热水,慢慢挪进屋内。他的脸比昨日更灰败,嘴唇几乎看不到颜色。
涟漪侧身,给他看了一眼,不愿哭闹吵着如意,抱着出去了。
屋内陡然安静,李世民拧干毛巾,在床沿坐下,“给你擦擦脸。”
毛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汗,她脖颈松下来,倚靠在李世民的手臂上,几乎要陷入柔柔的梦境。
“嘀嗒。”黏腻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窝。
如意忽然睁眼。
李世民的手臂缠了一圈绷带,渗出一滴一滴血红的温热。
“李世民!”如意清醒过来,抓住李世民的手,“不要帮我擦了!”
她先是很轻地挨了一下李世民的手臂,随即掀开他的上衣,一层一层撩开那些浸血布条,逼迫自己看着每一处剜开的伤口。
如意哀求般地望着他,“让我为你包扎吧,世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