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的腥味越发浓重,一气灌入后,久久残存在口中。她捂紧嘴,勉强咽下涌上的液体。
涟漪仍然日日来掰她的骨盆,她的身体似乎只是一件器具,容纳日益膨胀的胎儿。
结束今日的诊疗后,如意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拎起破碎的棉絮,指了指自己的背部。
涟漪点点头,“硌着?我找人抬起你换。”
涟漪拉门出去了,敲响了李世民的房门。
李世民侧躺在榻上闭眼歇息,腰腹间的布条随意缠着,一起身便松了。他从桌上拿起布条撕断几圈,胡乱缠紧了去开门。
涟漪请他一同去换被褥,抱歉地说长孙无忌近日走了,只能勉强他帮忙。
如意一连数日没见着李世民,奇怪得紧,想问涟漪,却怕涟漪不耐烦地回答,只让她专心养病。
李世民也许走了,如意闷闷地想。
李世民一进来,如意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
李世民的脸色发白,毫无血色,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怎么了?”
如意紧紧地盯着他。
“军中送来急报,需要我回去拿主意,我易容回去了一阵。”
如意摇摇头,她的心咚咚作响,总觉得,总觉得不太对劲。
李世民的手臂穿过她的背脊,身体一下腾空,如意随意下瞥,他的双腿竟在微微颤抖。他,身子虚了如此之多?
如意闻到一阵血腥之气,熟悉无比,像是每日服用汤药的气味。
她被稳稳放在躺椅上,目光上移,李世民的下摆露出了一截布条!
趁他不注意,如意抓住他的衣摆,掀开一端,结实的腰腹缠着一圈又一圈的布条,边缘斑驳着鲜红的血渍。
她伸手去拉,李世民按住了她的手,“别看。”
“我在军中受了伤,不能受凉。”
如意仰起脸,眼泪仍掉了出来。
痛吗?她想问李世民,看起来好痛,她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
“你……”她张了张口,呜咽地发出一个字头。
一股无法忍受的疼痛从她的下腹传来,几乎要把她的小腹对半扯开,“啊——!”
如意痛得眼前一黑,抓住李世民衣摆的手骤然收紧,腹部一阵一阵的收缩,李世民嘶声喊道:“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