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原先纤细的四肢浮肿成两倍大,她伸手按压,陷下去深深一个坑。
她吓坏了,哆哆嗦嗦拉下裙子,撑着床头起身,腹部沉重地坠下。
她扶起腰,打开房门,这几步已让她喘得厉害。
她张口试着呼喊,依旧是微弱的气声。无计可施,只能一手扶着墙,一手撑住腰,踉踉跄跄地向涟漪房门问询。
汗顺着她的发缘渗出,她一步步挪动着,手终于搭上了门把,扣了两下,毫无动静。她疲惫地瘫倒在地上,门里忽然传来涟漪的声音,“别敲了。”
“你知道我的决定。”
她在里面!她在和谁说话,如意急迫地扣住门把,重重地扣着。
门开了,涟漪惊讶道,“是你?”,连忙将她扶起,搀着她躺上摇椅。
涟漪的眼皮微微红肿,声音也不同寻常,“何事?”
看来刚刚的话不是对她说的,如意的脚胀得厉害,没心思打听,也无法开口。她把裙子拉开一段,露出小腿,轻轻下按,给涟漪看凹陷下去的小洞。
“胎儿已足月,肿胀实属寻常。”涟漪轻轻按摩着她的小腿,“每日清晨醒来,按这些位置,能缓解不少。”
“我看看你的脉。”
涟漪搭了一会,眉间微蹙,“气血比我想的还要虚浮,看来并非怕寻常肿胀。”
她伸手去小腹摩挲胎儿的位置,在几个位置按了几下。剧烈的痛楚袭来,如意在椅上紧紧蜷缩着。
“孩子太大了,你的骨盆太过窄小,若继续这样长下去,生产时你未必活得下来。”
如意眼前发白,身上痛得厉害。挨到痛意过去,她竟然觉得冷,明明是正午,鬓角的汗还未全干。
她……可能会死……她的手缩回去,牢牢地抱住自己。她竟然可能会死?她从不曾知道。
她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怨恨,恨轰然倒塌的公主府,怨恨将她抛下的宇文成都,怨恨……肚子里这个孩子!
如意胡乱抓着空气,涟漪见她不对劲,一句一句地叫她,“如意!如意!”
如意恍若未闻。
涟漪在如意眼前挥动着手掌,叫得越来越大声,她抓住了如意的手,如意的身子开始无来由的抖动。
如意听不见她,看不见她,沉浸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涟漪无法,手掌劈向如意的后颈,让如意昏迷过去。
涟漪抬起摇椅的一角,只撑了一会,就缓缓放下。
她一人只能穿过腋下直接拖起,可如意现今月份大了,胎气本就不稳,若是伤到胎儿,可能全……
她先去敲了李世民的房门,“如意生产恐有性命之忧,她听闻发了癔症,我暂将她拍晕了。”
李世民面色一沉,当即跑了过去,涟漪只来得及远远说一句,“在我房中。”
她抿住嘴唇,本想同李世民一起去唤长孙无忌抬如意回房中,毕竟刚刚……如此尴尬。
长孙无忌见了涟漪,眼睛一亮。听涟漪说了,眼睛黯淡下来,同涟漪一起赶去,一路上无话。
到了房内,李世民眉间紧皱,看着昏迷中的如意,转头质问涟漪,“你的医术若止步于此,那我只能带如意离开,另寻良医医治!”
涟漪冷哼一声,“你们的傲慢倒如出一辙,轻便。”,转身走出卧房。
长孙无忌拉着不情愿的李世民过来,他将涟漪拦住,又是拱手又按住李世民作揖,“涟漪医者仁心,不会见死不救,别和我们这种人计较。”
李世民被外头的风一吹,头脑冷静了些,当面拍了自己一掌,“抱歉,涟漪姑娘,我心中着急上火,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