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像是被重锤敲击，又像是被滚烫的铁棒搅弄，什么爱啊恨啊通通都不重要了，一点也没有精力去分辨了。无情的铁手将之一股脑揉巴成一团，丢进烧红的铁炉里烧熔、锤炼，再丢进冷水池里，“呲”地一声，所有的杂念便都化为轻飘飘的一缕烟，从眼耳口鼻、三魂七窍中钻出，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了。
疼痛降临在□□之上，早已超过了忍耐的界限，灵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诉说着想要溃散逃离的欲望。我蜷了蜷尾指。
指端紧勾着的另一端，森白的骨头似玉石，又像是萤火虫，晕染出莹莹一抹微光。这毫不起眼，仿佛残烛一吹就散的光在这被黑暗浸染的世界里就像一盏明灯，在灵魂直面污染，无处可逃的境地里劈开一处可供栖息的结界。
然而彼端并没有“人”。
与我相勾，许下誓言的小指只有一截，往后是空荡荡的漆黑。
是因为是史莱姆吗？因为透明无法显形什么的，虽然听起来有点搞笑……
“你在害羞吗？”我轻轻晃了晃手，用着“都到这种地步了，就算觉得被看光光很不好意思也已经完全没用了哦”的口吻说道。
一抹微凉的寒意覆了上来，就像是被无形的轻风拥入了怀中，我侧过头，仿佛把脸颊倒入那人的手掌之中一般蹭了蹭：“真拿你没办法啊。”
没关系的，我早已习惯。
破碎的世界像散落的星辰，美丽，却藏着极凶的危险。我轻轻抬起手，将无形的人拥入怀中。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所以……
星光在脚下散开，像是要给中心的两人打上舞台光一般，微微闪烁着。
腐朽的时钟被破坏吞噬，从中溃散而出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狂乱地刺下，却又通通被那个为了容纳某个意识而创造出来的容器所吸收。
踩着这些一不小心就会划伤的玻璃，我拽着那个人的手，将他从那些绝望的污秽残渣中拉出，一点一点去芜存菁，一步一步往前。
然而，即将到来的尖锐疼意没有刺下，反而被透明的膜包裹。我不禁笑了起来。
手踅摸着，我攀上了那人的脖颈，踮起脚估摸着，如对方对待我一般，在那人的额心处轻轻落下一吻：“痛痛都飞走咯~。”
腰间猛然传来一阵力，我有些惊讶，就这么被对方禁箍着，在力的引导下丝滑地转步。
无声的圆舞曲如花般盛开，就像那一朵朵绽开的奶油桃子，华丽又壮大。
鼻腔涌入鲜花的香气，有光从外面泄了进来，给无形的生物描了一个轮廓。我有些疲倦地靠在伊佐那的肩膀上：“哥哥……。”
唔，触感软乎乎的，不愧是史莱姆。
搭在肩上的指悄无声息地陷落，被水泥怪含了进去，直至尾指的底端传来一阵被啃咬的触感，我才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欸？！”怎么回事？危机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虽然说离完全容纳还要好一会……
黏糊糊的触感依旧密不透风地附着在皮肤之上，我叹了口气，想起对方那个莫名执着，执着到有些疯魔的【想要融为一体】的愿望，我只能面有难色地张开了嘴。
算了，能怎么办呢，都到最后一步了，自己喊的哥哥，当然只能继续顺从下去啦。
嗯……应该不会吃坏肚子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出了问题，我的消化能力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事……
似是感应到了我的意思，史莱姆激动地震颤起来，将我抱得更紧了，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所有糊了上来。
“等等等等，要被你掐死了唔……”
为了不被撑死，我只能一鼓作气闭上眼，抢先一步低下头，咬住了那人的肩膀。
舌下之物在舌尖抵上之时难耐地滚动了起来。
等等，滚动？
我预估的高度似乎出了差错。
与想象的不一样，明明是向着肩膀而去的方向不知何时变成了脖颈，我茫然地睁开眼，下意识确定般舔了舔口中之物，又咬了一口。
“嗯……”
一声低哑的闷哼响起，痛苦中藏着压抑不住的欢愉。像是洒了显形药水一般，伊佐那的脸从空气中一点一点挣脱而出。
后仰着头的人垂下眼，紧盯着我，纯白的眼睫毛长得不可思议，在光的晕染之下仿佛会发光，让眼睑之下的阴影更显得幽深。似是回应一般，伊佐那的红舌轻轻一卷，将含进口中的尾指从下往上舔了一遍。
！
明明是被冰凉的史莱姆包裹，我却无端感到了一阵热意。
我的口中，莫名被替换的喉结还在舌下滚动，似干渴极了般急促。顾不上探寻咬下的地方为什么出了差错，我慌忙松开了嘴。
这个动作就像一个信号。
藏在暗面伺机而动的猎人一个猛扑，迅速展开了行动，只剩打草惊蛇了的猎物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击即中，失去了抵抗能力。
不知被舔舐了几遍的尾指被猎人宽容地放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慈悲，而是因为他有了更想要下口的目标。
看着气势汹汹突然靠近的头颅，我下意识退开，却没能如愿。
腰身被禁箍，那本扣在我手腕之上，防止我逃开的手轻轻上移，拇指侵入我的掌心，将蜷缩的掌撑开，再嵌入自己的手指，紧密得不留一丝缝隙。
这是……要报复回来么？
但我又不是故意要咬那里的。
看着在致命之处张开的尖锐利齿，我颤了颤眼皮，虽有些委屈，但最终还是选择不做抵抗地闭上眼，侧过头，将更好下口的地方让了出来。
像是被这一举动取悦，如蛇般攀附而上的人口中滚出阵阵令人耳朵发烫的笑声。
明明裹挟着恨不得杀死我的恶意，利齿咬下之时，我却没感到片刻的疼痛。密密麻麻的轻咬比起想要咬破敌人的凶猛，更像是有点粗鲁的亲吻。
就像是刚长出乳齿，为了满足自己的口欲而轻咬着阿贝贝的幼犬，伊佐那的举动亲昵又好奇，开心地玩弄着刚到手的玩具，爱不释手。
迟钝的麻痒在皮肤之上绽开，像是要将每一寸皮肤都烙下自己的印记一般，不加节制的宠物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得寸进尺。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一昧地给宠物糖果只会让它有恃无恐，壮大它的胃口。为了不让它沦为无法无天，不可管教的恶犬，主人应该挺身而出，用鞭子好好管教一番。
只有在宠物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才是合格的主人。
我睁开眼，恼怒地瞪了过去，扯住那颗已咬上我下巴的头颅的耳朵，警告般往后拽了拽：“哥哥！”
被厉声严斥的宠物呜咽着，讨好求饶般蹭了蹭我的脸颊，舌尖轻点，舔了舔那咬得发红的皮肤。真真就像是拆家后还妄图掩盖犯罪现场的笨狗，以为补救了结果是让现场更显得糟糕。
我怒目而视。
伊佐那睁着无辜的水汪汪大眼，大概是意识到这样的讨好不足以平息我的怒，没有大脑的史莱姆奉上自己黏糊糊的分身，举到我的口前。
……我要的不是这个！
“真是的~！你给我老实听话啦，我都不介意让你吃了我，你怎么还——呸，都说了不要给我强制喂食了啊你这个笨蛋哥哥！！”我气得对口中之物又咬又啃。
可恶，怎么还能脆脆的啊！这不是让人更想吃了吗！
我把口感不知何时变成海蜇一般脆爽的生物拉走——话说这种无用的进化根本就没有必要吧！干嘛要往把自己变得更好吃的方向走啊！
“好、好了，胡闹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十分满足了你的愿望了，所以……就不要再在这临门一脚的地方待着了，快点跟我出去吧！”我摇晃着化成一坨的软体生物。
此宛若无骨的生物正软趴趴地瘫在我身上，脸颊红扑扑的，一脸回味的满足表情，似在因我刚刚泄愤似的啃咬而欣喜愉悦，一副承欢过后娇儿软无力的模样。
……真的没救了，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吧？果然凭我现在的能力还是无法把去了狭间之后坏掉的脑子救回来吗？
在下意识思忖之际，我没注意到那张覆满红霞的脸越靠越近，越来越……迷醉。
直至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脸颊之上，柔软的绒毛抵上了我的额头，我睁着茫然的眼，看着那个两手捧着我的脸颊，不让我有扭动头颅机会的人：“……哥哥？”
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嗯？欸？等、等等！该不会……不！不不不，不管怎么说，那样也太过火了吧？肯定是我误会了！
可……这已经不是“用亲密接触来满足缺少的安全感”的程度了。再近一点，似乎……就要亲上了？！
想要后退，身体被重重地压着。想要后仰，脸颊被死死地掌握着，不能移动分毫。眼看着距离一寸寸被消弭，我的心跳得越来越慌乱。
“等、等，哥哥，距离……”我的声音发虚，做最后的挣扎。而狡猾的生物则是故意扭曲理解我的意思，将脸凑得更近了。
“——不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哪里出现错误了？怎么我没把人的大脑治好，反而把人变得更病态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伊佐那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
不行不行不行，不可以，不能！虽然这份虚假的亲情具有时效性，只能存在于此，一旦脱离便会陷入憎恨亦或是漠视的薛定谔状态，但……
至少在这里，在此时此刻，我是把伊佐那当哥哥看待的。
就算我再怎么异于常人，“哥哥和妹妹是不可以做这种事情的关系”这种常理我还是知道的！
为了不让人因我的学艺不精而犯下过错，在清醒过来后追悔莫及，我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伊佐那推开。可惜的是，我面对的敌人是软趴趴但防御值为max的史莱姆。
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甚至还把手给交出去了！
“为什么？小七讨厌我吗？”伊佐那不仅声音可怜，声线还颤抖了起来。
“诶？！不，当然不！不、不是，不是这个问题！”
“喜欢一件东西的话，就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亲昵，这是很普通的事情吧？”伊佐那的语调轻柔，如捉摸不透的青烟，带着一股诱哄的意味：“用亲吻表达喜欢，有什么问题吗？”
像是要表达这种事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一样，伊佐那轻轻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看，以前不也总是这样吗？你刚刚也同样对我做了这种事不是吗？”
……是……这样吗？
虽然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大脑就像塞满了棉花，容不下一丝思考的余地。
不知是否靠得太近的缘故，我从伊佐那的身上闻到一股甜甜的，很好闻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地……沉醉其中，大脑晕乎乎起来。
“我喜欢小七哦。很喜欢，很喜欢。”带着甜言蜜语的叹息从那口中溢出，啄吻从额头处滑落，一路路过颤抖不休的眼窝，顺直笔挺的鼻梁，慢条斯理地印下自己印记，直至在最后的关键之处停下，让人止不住地心焦起来。
“小七，不喜欢我吗？”
“我……？没有……”
“小七，是喜欢我的吧。”
“呜？？喜，欢。……？”
“呵呵……”扬起心满意足的笑，伊佐那声音甜蜜：“那么——，把嘴张开，来亲亲吧。”
禁忌的边缘线岌岌可危，靠近的人耳垂染上一层可口诱人的粉，羞赧地闭上眼，微微倾头。而害羞是会传染的。
明明是错误的行为，不知怎的，我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咚咚咚地吵得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体内撕裂而出，就连周边的肌肉都绷紧……嗯？等等，好像不是错觉？
胸口处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限于姿势，我没能好好去探究，只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咿？！好可怕！到底是什么！
此时周边宛如鸡蛋壳碎裂的空间已经褪了大半，外间那破败但又绿意盎然的世界展露眼前，就这么地，失踪良久的小伊佐那猛地出现在我眼前，“呀”地一声，对着即将亲上的史莱姆·伊佐那扇了一巴掌，就像是在打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
……。
静，死一般的沉静降临在此地。
“呀！”小人儿横眉倒竖，一脸凶巴巴地对着史莱姆伊谴责怒骂，伸展着双臂以守卫的姿势飞在我眼前，气势汹汹。
可惜的是，他的词库似乎只有语气词，嗷呜嗷呜了半天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倒是很萌。
“七七！”骂完了登徒子，小人也没落下我。
只见小伊佐那小脸鼓鼓，一脸不高兴地扭头看我，眼神幽怨，好像我是一个对他失踪不闻不问，在此期间甚至还令人发指地出轨了新欢，抛弃了旧爱的渣人。
等等？为什么我可以从那一双豆豆眼里看出这么离奇曲折的情感啊，而且说到底这两人不是一体的么！
虽然袖珍小掌造成的伤害有限，但侮辱意味极强。对着坏了自己好事的人，史莱姆伊垂下眼不辨喜怒地盯了好一会，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分裂出分.身将之抽飞了。
小——伊——！
战五渣达成刚登场就战败的成就，我伸出手无力地在空气中抓了几下，只能无奈地收回。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唉。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世界的限制已经瓦解，我那不知何时迷路了的神智也重新回归，任史莱姆伊再怎么低气压也只能恨恨地按照流程走路。
因执念达不成而凝聚的绝望在达成所愿之后消失了大半，那些在断绝之地徘徊过久而扭曲了的阴影也大部分被我吸收掉了，接下来就是史莱姆伊“成佛”，乖乖被小人伊吸收，缺失的一部分回归，重新长大了。
……嗯，本该如此的，但——
我看着受气包样拖着残躯飞回来，累趴在我掌心内嘤嘤哭泣的小人以及……不知为何没有消失只是浓缩成了和小人一样大小，一副嘲讽模样的史莱姆伊，不，正确来说他现在的样子比较像是水母。
淡紫色仿佛透明果冻胶的上伞面五官只剩一双圆滚滚，大得出奇的紫色美瞳，人类的四肢化为下伞面长长的触手，此时正举起两根模拟着双手环臂的模样，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匆忙间被推上裁判席的我只能努力端水：“嘛嘛，别这样嘛，小伊也不是故意的，不如说幸好他……咳，总之他也只是护主心切，不对，哇啊啊，所以说我没有把你当宠物啦，别咬我的手指了小伊！诶、诶？什么？哥哥你说这家伙太没眼看了根本就不是你……呃，我说哥哥，你们这种别扭爱耍赖还小气的样子可是一模一样——哇啊啊！为什么要刺我啊！”
难，太难了。不仅被小人咬还要被水母刺，这份工作太难了。而且由于我只喊了史莱姆伊哥哥，小人伊明显不满了，此时正挥舞着双手，一副达咩达咩的气愤模样，小脸涨红。
啊，想辞职。
“还不想回去……呼，是吗？”
应该……跟最后那个没亲上的亲亲没关系吧……？说、说不定只是伊佐那走火入魔，想要融为一体的迫切渴望让他自己把自己煎炸烹煮之后主动跳入我的口中呢！
“好吧。反正到最后都会殊途同归的，现在这么点自由时间你想怎样就随你吧。不过……可以请你们不要再打架了吗？”
好累。无论是谁打赢了，最后去捡战败对象的人都是我啊……毕竟这两个的体型都太迷你了，光靠他们自己飞回来得好久了。
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我的运动量多了两倍。
我叹了口气，“哥哥还真是，无论变成哪样，那份不会被他人所操纵的自主性依然强得可怕呢。”
刚说完我便顿住了，内心划过一抹异样，我拧着眉摸了摸心口。
“啊，没什么……不——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我不得不出声阻止了那两个又要打到昏天暗地的人。
不愧是伊佐那，即使对手是自己也丝毫不留情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同一个人的存在会彼此打得这么厉害，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我指了指身上破成一缕一缕，有望成为木乃伊同款布条的衣服，声音发沉：“难道你不该为此负起责任吗？哥·哥？”
互扯着腮帮子的人收回手，小伊佐那神气地哈了一声，抢先占据道德高位发出谴责，一副胜利者模样，而成熟一点的史莱姆伊则扭过头，试图通过这种“没看见，所以不是我做的”行为来逃避责任。
我戳了戳小人的圆脸：“你在得意什么啊，说到底你们不就是同一个人么？他做的就跟你做的一样，没什么区别吧。”
“七七~。”小伊佐那嘟起嘴，像是在抱怨自己才没有那么坏，没有因另一个讨厌的自己所犯下的错而被我责骂的义务。
不过就让我这样继续活动下去也不行。
小人含着手指思考了一会，眼睛歘地冒出了光，兴奋的小指在虚空点了又点，小脸很快笑得牙不见眼，语气是讨赏的骄傲：“七七~！”
嗯，感觉我的名字已经完全变成语气词一样的存在了呢。
很快地，我发现了身上的异样。低下头，我看见身上破布条的乞丐装被柔软洁白的睡裙替代，不仅如此，因为垂头的缘故，我看见我的头发从肩膀滑落，在空中飘荡。
……？竟然是连头发也给重塑了么？
因为是在伊佐那的内心世界，所以他天生有权限轻而易举地更改此地的一切，对侵入方的我做各种各样的事，……嗯，前提是我不反抗。
比起让我自己使出双倍的力气让自己的衣服变得得体，自然是原主人的伊佐那来做这件事省力，不过……
为什么是睡衣？而且，好像还很眼熟。
视线内闯入一只梦幻紫的水母，层层叠叠的裙边在空中舒展，环绕着我飞了一圈的伊佐那神情严肃，默默举起一根触须。
“滋~——”
被呲了一脸水的我：“……。”
“伊！佐！那！”
水珠从脸颊滑落，顺着锁骨一路蜿蜒入内，直至将那处的衣物一同濡湿，薄透得宛如原该生长在上的皮肤。我顿了顿。
……。
因为这个的缘故，我很快回忆起这件裙子的来处。
这不是！那件！邪恶的！沾水就会变透明的！睡裙么！
好哇，说什么是底下人乱想，自作主张才买了这么一件引人遐思的犯罪裙，自己绝不是这种人，结果内心深处完全就是在喜欢啊！可怜的灰谷兄弟，明明拍中了马屁还要背锅，人家根本就没有看错你嘛！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先谴责伊佐那把衣服弄湿，白费了一番功夫好，还是该摇醒他，让他就算喜欢也别搞错了对象，这不是他应该为我准备的衣服。
“别以为你就无辜了。”揍飞了史莱姆伊之后，我阴森森地捏起小人伊：“说到底还不是你先让我穿这件衣服的。手指缝张那么大，当我瞎么。”
“七七~~。”拇指小人的委屈叫喊蜿蜒曲折，可怜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