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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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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会这样?

卫舒对着那堵墙难以置信地摸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容人通行的空间,更没有什么疑似门扇的缝隙。

“褚沅?楚行渊?”他强装镇定,对着墙轻轻喊了一声,“我知道我伤你的心了……求求你别开这种玩笑,你哪怕是出来打我几下骂我两句!”

“就算你恨我,哪怕把那些刀子都捅回来!”

没有回应。

那个吵架之后一旦他服软示弱就会跑出来的楚行渊,再也不回来了。

卫舒迟钝的大脑中忽然闪过他和客服谈条件时讲的话,他要求删除旧档以便删除bug,但必须留下一周目的人物与地图设定。

等他进入二周目,除了楚行渊,其他一切都与一周目别无二致。

现在想来,并非是官方操作失误或者没有遵守承诺,而是因为……楚行渊本身就是那个bug的一部分。

或许就在楚行渊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相关代码已经被彻底删除,从此这个NPC不会存在于游戏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卫舒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楚行渊的名字,声音被哽在喉头,半个音节都无法挤出,眼泪却从眼角滚滚落下。

他卑微地在心里祈求,祈求楚行渊并没有消失,哪怕他只是躲在暗处,想要看到自己现在疯疯癫癫的狼狈模样。

他传送到地图的各个传送阵,希望楚行渊能在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某个角落重新出现。然而不仅楚行渊没有出现,就连他们曾经共同创造的那些痕迹,都因为存档的重置而变得无影无踪。

后山应该有楚行渊亲手扎起的围篱,里面养育着他们一起抚育的动物,一周目吵架之前,他们还一起亲手孵化了一窝小玄鸟。

青冥殿的小院被他们用作了婚房,楚行渊总能寻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装饰屋子,游戏里的装修甚至比他现实中的房间还有生活情调,而他当时把这归功于制作组的小巧思。

药庐虽然已经被空置了很久,但楚行渊还是会去日日打扫。他不喜欢自己往药庐里捡人,每每动了心思他便会大吃醋。

对于后来住进药庐的白毛更是视作入侵的外来者,每次都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虽被自己拦下,却还是日日对白毛横挑鼻子竖挑眼……

而现在,一切都消失了,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东西去证明楚行渊曾经存在。

如果跳出游戏设定的框架,卫舒才发觉楚行渊是如此鲜活的一个人。而他一直以来只是对楚行渊的付出视而不见,甚至视作理所应当。

如果他能早些重视楚行渊的情绪,如果他能早点把楚行渊视作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串冰冷的代码……

可惜没有如果。

卫舒死死地捂住嘴巴,泪水渐渐溢满了指缝。他颤抖着发出沉闷的抽泣声,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缺了一块。

今天是年三十,卫家要依照旧例去老宅过年。卫盛荣见卫舒迟迟不下楼,还轻轻地抱怨了几句。但久久不见卫舒露面,也难免有些担心。

等他敲了四遍门、卫舒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卫胜荣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秀云,你来看看!”

卫舒就算再叛逆,也不会再这种时候耍臭脾气,就算是不满他乱敲门也得呛他两句,怎么会安安静静什么动作都没有?

夫妻俩找了半天钥匙准备撬门,这时却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尖锐的报警声。

家里的公司做到便是全息设备相关产业,两人对这个声音再了解不过——这是游戏舱发出的报警声,游戏舱通过检测玩家的血压、心率以及脑波信号等种种生理指标,来判断玩家当下是否还能正常进行游戏,以避免在游戏中发生意外状况。

等到卫盛荣和聂秀云破门而入,游戏舱的强制弹出程序已经执行完毕,被切断了游戏连接的卫舒呆呆坐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怎么回事,小舒!”卫盛荣少见地对卫舒表现出柔软的一面。

聂秀云:“我让司机备车去医院……”

“妈,我没事。”

游戏内的情绪轻易被带到游戏外,卫舒感觉喉头发紧,说起话来还是会哽咽。

“出什么事了?你跟爸妈说……”

卫舒努力地想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一开口泪珠子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聂秀云和卫盛荣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能手忙脚乱地给他递上纸巾。

“我就是,我就是游戏里……”

卫舒语无伦次,千愁万绪涌上心头,让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当下的状况。

如果让任何人知道他因为一个游戏BOSS的消失哭成这样,恐怕当即就会被打上有病的标签扭送精神科。

他应该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只是游戏而已

可是他做不到。

这好像不止是游戏,这是爱啊。

卫舒终于忍不住扑到聂秀云怀里嚎啕大哭,他的爱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而他甚至无法跟任何人倾诉。

今天是除夕,白天已经有人在外面陆续放起了烟花爆竹,游戏里也会奉上热闹的除夕活动。

原本他可以在游戏里陪楚行渊过个年的,卫舒心想。

卫舒的状态差得吓人,聂秀云和卫盛荣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强逼着他去老宅过年,甚至二话不说就要将行程作罢,坚持送卫舒去医院。

卫舒再三保证自己只是看了游戏里的剧情心情不好,并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近乎哀求地让父母把他留下来一个人待一会儿,聂秀云夫妇只好忧心忡忡地动身去了老宅。

……

卫舒尝试给奇点矩阵的客服发过消息,也打过电话,或许是因为春节期间客服无人值守,于是始终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

自己消灭了一个BOSS,现在却去询问客服BOSS为什么消失了,冷静下来卫舒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无理取闹。

卫舒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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