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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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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宗明讲的唾沫横飞,林舟浔听得睡意盎然。

“想不想学由不得你,但是…”

门口的太阳碎成金色满天星,在少年睫毛上跳跃。

“高考会考,是吧?”林舟浔勉强抬起一只眼皮,迎上宋宗明审视的目光。那套"英语是国际语言""高考重要科目"的说辞他早已能倒背如流。

“老师你的话我有在听,但采不采纳我会考虑。”林舟浔语气恭敬,却藏着一丝锋芒和睡意。

宋宗明被他没大没小的措辞噎住,苦口婆心话稿被一句话堵了回去。他在脑中疯狂寻找反击措辞,毕竟这么多年对付学生他从没输过。

林舟浔趁机率先开炮:“高考看的是综合成绩,我就算英语差,其他科也可以撑上去,不是吗?老师?”

林舟浔的其他科目确实无懈可击。“老师”二字直击人心,掷地有声。

“林舟浔你…”宋宗明的眼球突出都要贴到镜片,秃顶反射出危险的锃亮油光,仿佛即将沸腾。

林舟浔本来就比宋宗明要高一截,从他的视角看,宋宗明像红温小矮人,有点可爱。他挑挑眉,还以灿烂微笑,露出小虎牙,显得人畜无害。眼睛却透露出锐利锋芒。

宋宗明也不甘示弱,他微微踮脚,回瞪林舟浔。

师生就这样在办公室干瞪眼。

“宋老师,你来一下。”唐维礼适时插入,打破了尴尬紧张的氛围。

宋宗明即将到达忍耐底线,只得暂时压制怒气,挪动肥胖身躯向唐维礼工位走去,只得对林舟浔眼神刀,“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林舟浔迅速把耳机塞进口袋,他可不想在这里被“缴械”。

门口有人逆着光走进来。金色满天星被瞬间打散,温顺的趴在来人身上,浮光毛绒温软,起伏跳动漫不经心,肆意生长。

林舟浔揉了揉被训得发麻的耳朵。迎着光视野糊成投了石子的池塘,圈圈漾开光晕,模糊中只能辨别出那团金发,乖训的跟在唐主任身后。

林舟浔意识到这就是树荫下的那位“不良少年”。

少年在办公桌前站定,笔直温良的站姿和七歪八斜的林舟浔形成鲜明反差,他对宋宗明和唐维礼的询问交谈不时点头。声音过低,光线晃荡,林舟浔把这场景视作规劝训话现场。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在那一头金发上。

之前他也染过一次头发,深棕色,不很明显。他硬说是自己天生营养不良,其他老师除了宋宗明,对此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他没再染发,不是因为宋宗明气得跳脚,而是他真不觉得自己适合棕发。

少年垂首聆听的姿态在他看来像是在低头认错。

兄弟太惨了,染发需警慎,这个发色说是天生也没人信啊。

“不过,染得还真挺自然的。”林舟浔想得入神,内心话脱口而出。

少年接过唐维礼手中的文件,微不可察地撇他一眼。

林舟浔毫无感觉,觉得自己看不见对方那么对方也看不见自己,直勾勾地盯着少年,努力把他的面容看清晰。

林舟浔浑然不觉自己怜悯的目光有多露骨,活像在围观什么受伤的小动物。

少年有些无语,面上还是认真倾听二位老师的告知嘱咐,余光暗暗观察这个视监自己的同学。

同学慵懒松弛,继续用看戏和怜悯的眼光注视自己。

很快这个同学再次被宋老师盯上,收到一堆亲切教导,而后礼貌回应,转身懒洋洋离开办公室。

如此brazen(嚣张)。

“好,那么,其他问题,你可以在接下来的生活学习中随时提出。”唐维礼整理手中厚厚一沓纸张,用夹子夹好。

“欢迎你,同学。”矮胖的宋老师拍拍他的肩。

“呦,林子,挨训回来了,宋神宗又给你下啥旨了?”程豫轩看见林舟浔从前门神清气爽的走入,一脸贱兮兮的凑上去。

“滚,还不是些老生常谈。”林舟浔笑着打开他要搭上来的手,走到座位上踢开椅子,把自己扔到座位里,趴下闷在臂弯里,对着程摆摆手,“你莫来整我,我困得很。”

“刚刚挨了骂还高兴得很呢,我找你你又困。”程豫轩撇撇嘴,反手就着林舟浔挥摆的手击了个掌,“上次打赌说请我喝水,水呐?”

“再说,我困会儿。”林舟浔收回手,眼皮沉重得灌了铅。

“我现在就要喝!我要干死了!”程豫轩原地起跳。

“烦不烦啊你。”林舟浔纹丝不动,声音从手臂下传来,有些闷闷的。

“那你下次请我十瓶。”程豫轩无理取闹。

“…自己往我书包里找校卡。”

程豫轩心满意足,不再骚扰林舟浔,转而打扰他的书包,从一团乱麻中找到校卡带子。

“你就不能整理下书包?”程豫轩无语,他发现书包里的带子几处打结,和一堆物件燕窝一样盘在一起,校卡本身缩在角落。

“……”林舟浔已经找到周公。

程豫轩骂骂咧咧独自战斗。

“同学们坐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宋宗明兴致高昂地出现在教室前门,连镜片都在闪光,和平时的老气凶悍截然不同。

疑惑的同学们纷纷归位。

未能成功拿到校卡的程豫轩嘟囔着给了林舟浔一拳,抓起那团错综复杂的物件回到他的座位,继续和校卡奋战。

林舟浔被他这一下子砸醒,刚想对程进行还击,抬头冷不防和正走上讲台上的人撞了视线。

是之前看不清的金发少年,此时眼前模糊散去,他的气质依然挺拔冷静,但就外表看来,他和林舟浔想象中的“温驯”“谦和”毫不沾边。相反地,他长着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困倦退潮,有一瞬间他被“它”禁锢得动弹不得。阳光渗进时间,润物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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