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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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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德回到教室时,林舟浔正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那张皱巴巴的英语作文被压在胳膊肘下,露出一角。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那张纸,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Dear Tom”——标准的李华式开头,但后面跟着的句子简直像是用翻译软件直译过来的,语法错误连篇,用词生硬,甚至还有拼写错误。比如“advices”(不可数名词用了复数),“school start”(主谓不一致),“feels”(第三人称单数错误)。

利安德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林舟浔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大作”已经被改得满江红,利安德正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淡淡地瞥过来。

“醒了?”

“……”林舟浔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文,瞬间清醒了大半,“你改的?”

“嗯。”利安德把笔放下,“建议信格式没问题,但语法错误太多。”

林舟浔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反正能看懂不就行了?”

利安德挑眉:“你确定?”

“……”

“比如这句,‘ask classmates,when you don’t understand.’”利安德指着其中一行,“逗号放错位置了,应该是‘ask classmates when you don’t understand.’”

林舟浔:“……”

“还有,‘our school start at 7:30 AM’,应该是‘our school starts at 7:30 AM’。”

林舟浔:“……”

“以及,‘If you feels tired’,应该是‘If you feel tired’。”

林舟浔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过那张纸,咬牙切齿:“行行行,我知道了!英语就是故意为难我!”

利安德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推给林舟浔:“常见语法错误和例句,自己看。”

林舟浔怔了一下,低头翻开笔记本。

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甚至还有简单的示意图和记忆口诀。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利安德语气平淡,“既然要教你,总得准备点东西。”

林舟浔盯着笔记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利安德只是碍于宋宗明的安排才勉强应付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认真。

“……谢谢。”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利安德“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教室里陆续有人回来,两人没再说话,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蝉鸣和远处操场的喧闹声。

林舟浔偷偷瞥了利安德一眼,他突然觉得,这个英国来的交换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程豫轩一把勾住林舟浔的脖子,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和‘英国贵族’相处得如何?”

林舟浔翻了个白眼:“还行吧,就是太较真了。”

“较真?他对你做什么了?”

“他把我那篇破烂英语作文改得满篇红,还专门给我写了本语法笔记。”

程豫轩瞪大眼睛:“哇靠,这么负责?宋神宗给你找了个免费家教啊!”

林舟浔踹了他一脚:“滚,谁要他家教!”

程豫轩躲开,笑得贼兮兮的:“不过说真的,利安德长得是真帅啊,我们班女生都快疯了,刚刚还有人偷偷问我他有没有女朋友。”

林舟浔嗤笑一声:“就他那个冰山样,谁敢靠近?”

“你不就坐他旁边?”

“……”林舟浔噎住,恼羞成怒,“那能一样吗?我是被迫的!”

程豫轩耸耸肩,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他家里背景不简单。”

“什么意思?”

“有人说他是某个英国贵族家族的,来中国体验生活。”

林舟浔一脸不信:“你小说看多了吧?”

“真的!你看他那气质,那谈吐,普通高中生能有那样?”

林舟浔回想了一下利安德的举止,确实和普通学生不太一样,但他还是觉得程豫轩在胡说八道。

“少八卦了,打球去!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走走走!”

放学后,教室。

利安德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林舟浔:“不走?”

林舟浔头也不抬:“你走,我写完这道题。”

利安德没说什么,拎起书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停下脚步,回头问:“你一般几点离校?”

林舟浔愣了一下:“啊?我住校。”

利安德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等利安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林舟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关心他?

他摇摇头,看了眼时间继续低头做题,脑子里闪过未曾有的情绪。

夜风微凉,街道上行人稀少。利安德拐进一条小巷,准备抄近路回公寓。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灯投下一点模糊的彩色。

他打开MP3,顺手塞上耳机。没走多远,他听到了压抑的哭声和几声嚣张的呵斥。

“小屁孩,钱呢?不是说今天带了吗?”

“我、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你这书包里装的是什么?拿来!”

利安德脚步一顿,目光投向巷子深处。几个穿着本校校服的男生围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其中一个正粗暴地拽着孩子的书包带。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秒,决定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他不想多管闲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混混突然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喂!那边那个金毛!”混混喊了一声,“你站住!”

利安德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我叫你站住!”混混的声音陡然拔高,几步冲过来拦在他面前,“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利安德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让开。”

“哟,还挺横?”混混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领,“外国佬,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否则——”

利安德正准备发力,混混突然被人从侧面一把扣住手腕,狠狠一拧。

“否则什么?否则你就要表演原地升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懒洋洋的嘲讽。利安德微微侧头,看到林舟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正扣着混混的手腕,脸上挂着痞里痞气的笑。

混混痛得龇牙咧嘴:“关、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林舟浔挑眉,手上力道加重,“你欺负小学生,还威胁我同桌,你说关我什么事?”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冲了过来,其中一个挥拳就打。林舟浔松开手里的混混,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第三个混混从背后扑上来,林舟浔一时没注意,眼看就要被扑倒——

“砰!”

一道身影倏然闪过,利安德抬腿一记侧踢,精准地踹在那人胸口。混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坐在地,疼得直抽气。

林舟浔看着近乎晕厥的混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利安德:“……你还会打架?”

利安德优雅收回腿,淡淡道:“一点点。”

林舟浔:“……”这叫“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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